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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定勋:中国电影未来的品质取决于会有什么样的观众

2014年01月06日 09:24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彭骥 陆乙尔

正在上映的电影《等风来》在尼泊尔取景,正在拍摄的电影《分手大师》去了毛里求斯,还有直接在片名点明海外取景地的《泰礮》、《斐济99°C的爱情》等,越来越多的国产影片甘愿背负沉重的器材,飘洋过海去异域拍摄。拍片在海外,会有什么不一样?

日前,晨报记者跟随国产爱情片《深夜前的五分钟》飞往非洲岛国毛里求斯,亲历海外拍摄背后的甘苦,并对话富有海外拍片经验的日本导演行定勋等,详细了解此番他在中国、毛里求斯两地拍摄的不同体会。

[导演专访]

行定勋:中国拍片总是“被踩刹车”

作为日本现象级电影《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的导演,生于1968年的行定勋,曾给岩井俊二当过相当长时间的副导演,《GO!大暴走》让他成为日本新生代导演中的翘楚。毛里求斯官方为《深夜前的五分钟》剧组举办的欢迎酒会后,病情渐愈的行定勋抓紧时间拍摄,还抽空接受了随行媒体的采访。这次受邀执导《深夜前的五分钟》,带着团队来到上海工作的他不幸骨折,远赴非洲岛国又犯肠胃炎,除了皮肉之苦,行定勋更对异国工作之沟通、文化差异等方面的甘苦深有体会,但对于本国内已难得到的合适拍摄机会,他亦表达珍惜。

许可难得,在中国最好进棚拍戏

晨报记者(以下简称记):这次在上海拍片,相比你在日本,有什么不同体会?

行定勋(以下简称行):我在做副导演的时候,在美国纽约、中国台湾都有过海外拍摄的经验。我正式成为导演之后,又去过韩国拍片,这次拍《深夜前的五分钟》来到上海,是我在海外的第二部作品。每个国家的做法都会有很大不同,中国的状况和我在日本就有不同。我能感觉到,中国的各位电影人必须要克服我们不会面临的困难来拍摄。比如,在日本,我们要偷拍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困难,但在中国,就比较困难,马上会有警察到场。在日本拍电影,我们可以凭着一股冲劲完成,可在中国就做不到,因为很多地方都会帮我们“踩刹车”,这是我们比较难以适应的地方。这也是一个让我了解双方差异的过程,如果下次有合作的话,肯定会更顺利。其实,我这次给中国的工作人员添了很多麻烦,很多互相之间难以理解的部分也是一种遗憾。

记:能具体谈谈遇到的困难吗?

行:比如说,我想到一个地方拍摄,但去之前需要花很长时间去获得许可。为此,我不得不调换一些拍摄顺序,比方说把电影高潮的部分放到前面来拍。我感觉在中国拍电影最好的方法,就是全部在摄影棚里完成,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记:听说你在上海拍摄时骨折了,到毛里求斯又生病了,异国拍摄让你很不适应吗?

行:骨折,主要是当时副导演犯了个错误,我非常生气,一不小心就骨折了,这倒跟在国外拍摄没有多大关系。对我来说,这样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以前也发生过肌肉牵拉、骨折、头撞到之类的事。当然,身体出现状况,我想应该和压力太大有关系吧。我是希望一股冲劲把电影拍完,可总会碰到很多问题,导致没有办法顺利进行,在这种时候,我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完善沟通,才能有更好的合作片

记:有困难,有压力,为什么依然来中国拍摄?

行:对于拍电影来说,谁想拍,或者想和谁一起拍,是非常重要的。这个电影是我想拍,上海的制片人也愿意和我一起完成,这是一个重要的契机,是我到中国拍片的一个重要前提。另外,对于我们亚洲的电影人来说,中国的电影市场、中国的电影实力和中国电影的盛况大家都很了解,我也非常想了解中国电影的盛况到底是什么情况,和中国电影人合作我到底能做什么,这些都是我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记:听说这部电影在日本很难找到理想的投资方,是这样吗?

行:现在在日本爱情故事的创作不是很多,我想主要是日本观众对人物内心细腻的变化并不是很感兴趣,很多作品都是从漫画原创而来的,对动作等方面的要求多一点。在日本,漫画和电影应该是处在比较高的同一水准。我不希望把一个漫画原创作品翻拍成电影,这是对漫画原创者的冒犯。我觉得电影人也应该从无到有去创作。相比日本的制片人,中国的制片人反而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

记:电影讲述凄美的爱情,但毛里求斯阳光灿烂,合适吗?

行:我觉得往往非常美丽的地方会有一些悲伤的要素。比如说,和阴天相比,晴天之下的悲伤,我感觉更神秘。到目前为止,我拍的那些爱情故事,那些悲伤的情节都是在大晴天发生的。

记:和中国资方的合作,演员由谁来定?

行:说实话,这是制片方提出的要求,不过我觉得这些演员选得非常好,通过演员的选择,我非常理解制片人想要占领什么样的电影市场。刘诗诗张孝全、三浦春马这三位演员的经历、年龄都非常相近,人聚集在一起本身就是非常困难的事。刘诗诗的电视剧我看过几集,不过,见到本人之后感觉是相差比较大的。她比较独特的细腻表达有一些微妙之处,她说话轻声细语的特点,是很有魅力的。

记:怎么看两个国家的团队的合作拍摄?

行:就合作来看,我们只能算是在起跑线上。双方国家的国情、电影市场的状况、电影制作方法以及双方的处事方式,只有这些都融合好之后,才会有比较好的合作电影。这比在自己的国家拍片困难更多。我想,最重要的是,不只是关注生产出来的产品是否挣钱,双方各有想法,最终反而打动不了观众的心;更应该关注针对电影的精神状态。我时刻提醒自己,是不是用平常心在中国拍电影。也许五年十年之后,因为有更多的沟通,我们能够拍出更好的作品。

对中国电影的当下状态,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点,中国电影作品的数量非常多,但水平差异非常大。而日本电影在不断地降低预算,比如说我制作的电影,以前平均一部电影有五亿日元投资(约合3000万人民币)的话,现在必须要用一亿日元去做。拍摄电影是一件自由的事情,不管预算多低,我都要坚持。还有一点比较大的差异,是日本并没有把观众市场很好培养起来。我在2001年拍过一部电影《GO!大暴走》,那个时候有很多非常喜欢电影的观众,但那些观众并没有被很好地培养起来。在那之后,《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又有了一批比较忠实的观众,我们动用了大笔资金宣传,所以那部电影做得比较成功。我觉得,中国电影未来的品质,最终取决于会出现一批什么样的观众。

取到这些景真不易

节奏慢,规矩多,海外拍片“难服水土”

寻主题表达的最佳归宿、适合银幕的异域风光、各地推出的奖励优惠,甚至签证新政,都可以成为国产片去海外拍片的理由。然而,由于语言、文化等差异,中国电影在海外的拍摄也会遭遇很多不习惯,遭遇各种制约,目前整体处于带点新鲜感的磨合期。

《等风来》

幸福尼泊尔回来瘦一圈

滕华涛新片《等风来》正在上映,九成镜头在尼泊尔拍摄,异国风光吸引了不少观众的注意。滕华涛撰文介绍,从开拍至今,他被问到最多的是:“为什么要去尼泊尔拍电影?”而他每次给出的答案都不相同,“面对文艺青年,我说是因为旅行的意义;面对资本家,我说的是仁波切;面对时尚小资,我会拿出手机上存的照片,回答他八个字:佛光笼罩、幽静深远。”

滕华涛说自己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为什么现在有钱了,日子过好了,但身边的各种人都不开心,“没钱的不开心,这好理解。有钱的也不开心,虽然他们没觉得自己太有钱。没结婚的,不开心。结了婚的,也不开心。”于是,他让编剧鲍鲸鲸去尼泊尔这个幸福值高的国度寻找答案。滕华涛描述有一天凌晨5点在博卡拉海拔2000多米的山上拍摄等风来这场戏的时候,“我们都着急地开始互相催促,大声喊着尼泊尔方面的协拍人员快点干活。我记得我怒吼着说,我起这么早,可是眼看要错过拍出最美的日出画面时,突然一只鹰悠然地划过万道霞光,在我们头顶上自由翱翔着……”

除了高原反应引发的习惯性晕厥,《等风来》剧组还要接受水土不服的考验,肠胃炎就是家常便饭,严酷的拍摄环境让组里的医疗小分队压力很大。作为演员,井柏然就对这次尼泊尔拍摄颇多吐槽,称相对落后的尼泊尔生活条件十分艰苦,房间里放出来的自来水都是发臭的,吃的菜里也有股洗衣粉味,“等戏拍完时,演员们都瘦了。”

《深夜前的五分钟》

毛里求斯“福利”多水土不服患病痛

去年11月底,《深夜前的五分钟》剧组选择在上海11月一个寒风凛冽的凌晨出发,从上海到毛里求斯,在云端11个小时,从东八区到东四区,飞越印度洋,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由于拍摄器材太多且沉,剧组不得不凑齐够重量份额的人数一同出关。这些都在意料之中。没想到的是,导演行定勋、主演刘诗诗人到异乡,水土不服,前者肠胃不适住院,后者头疼不止,导致原定的工作行程不得不调整。

推迟举行的欢迎酒会上,毛里求斯旅游休闲部部长杨尊绍、旅游局长卡尔·莫善肯及提供剧组下榻处的酒店代表一同出席,华人面孔的杨部长称,《深夜前的五分钟》是毛里求斯与中国电影的第一次合作,期待该电影能够赋予毛里求斯这个海岛神秘的爱情力量,借助电影使毛里求斯的自然风光和人文在中国得到推广,以吸引中国游客。片方相关负责人透露,国内电影中太多熟悉场景,和电影中略显疏离的感觉不相符,出于剧情需要,他们才考虑出国拍摄;而之前也曾考虑过一些东南亚国家,最后选择了对中国观众来说全新的毛里求斯;更重要的是,与毛里求斯旅游局等方面的沟通相当顺利,对方愿免费为剧组提供往返机票、酒店等;其三,技术层面上,毛里求斯对中国护照持有者的免签新政,单次逗留时间从15日延长到30日,更增加了可能性,“签证手续的便利,对海外拍摄特别重要,要是停留一两个礼拜就得回,拍摄很难展开。”

《亲密敌人》

大英博物馆关卡多只差跪求也难如愿

徐静蕾导演的《杜拉拉升职记》曾获得泰国旅游局等方面赞助取景拍摄,《亲密敌人》令她成为“首位获许在大英博物馆拍摄电影的中国导演”,晨报记者也曾随行见证拍摄过程。当时,《亲密敌人》剧组通过各种渠道获得许可,经历过一番挑剔的“资格审查”,才有资格花重金租下大英博物馆中国馆。馆方不仅提前数日就要求剧组提供到时来拍摄的人员名单,现场还要一一核对名字,并且拍照制作临时通行证,更特意派人进行安全教育。

就这样,还是有意外。馆方称剧组办理临时通行证的人数超出计划,要求人员全部离馆。剧组工作人员就差跪求了,甚至不惜根据馆方实际分配的拍摄区域临时改剧本。据介绍,在大英博物馆,哪怕是取得了拍摄许可的当地媒体,最后都未必能如愿入馆拍摄。徐静蕾感叹也许中国人与英国人的办事方式、效率都不同,不只是在大英博物馆,《亲密敌人》在英国伦敦的整个拍摄波折不断,导致拍摄超期,而在伦敦这个全球消费水平最高的城市,超期一天就代表着剧组要开一张带很多零的支票,“有各种状况,比如当地制片方说定好了酒店,可一早晨拉着跑了三家酒店都说没有这个名字定的房。每天一点事没法不急,但是英国人办事不急,他们的速度和中国人不一样,而且很多方面都显得有点过于死板。”

[责任编辑:李毅] 标签: 拍摄电影 成电影 国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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