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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华开年大戏《北京人》,北京首演精彩落幕


来源: 央华戏剧

图片摄影:王祥、李晏、刘小左、阎彤文:王润「大小舞台之间」 由北京央华时代出品制作 北京文投集团联合出品 北京晚报、北京人艺演出中心联合主办 根据曹禺经典名剧改编的 话剧《北京人》 作为北京晚报创刊6

图片摄影:王祥、李晏、刘小左、阎彤

文:王润「大小舞台之间」

由北京央华时代出品制作

北京文投集团联合出品

北京晚报、北京人艺演出中心联合主办

根据曹禺经典名剧改编的

话剧《北京人》

作为北京晚报创刊60周年报庆大戏

以及北京人艺首都剧场精品剧目邀请展特邀剧目

3月30日至4月1日

在首都剧场连演5场

已经落幕

《北京人》被誉为中国现代戏剧文学巅峰之作,是中国现代戏剧奠基人曹禺先生的代表作。之前曾经被几次搬上话剧舞台,北京人艺就曾排演过四版《北京人》

此次,由赖声川担任《北京人》导演;剧雪、孔维、闫楠、孙宁、屈中恒、王玉、苇青、何云伟等主演。

由于名编、名导、名演、名制作,该剧从创排开始就备受关注。开票后很快就已售罄,主办方临时在3月31日和4月1日下午加演了两场,依然一票难求。

《北京人》曾被几次搬上话剧舞台,但这一版由央华时代出品、赖声川导演的《北京人》则有几大不同以往的看点

01 说明书设计成报纸样式

来看《北京人》演出的观众,还没走进剧场,就先会在剧场前厅领到一份设计成报纸样式的演出说明书,上面不仅有剧目介绍、主创名单,还有很多和剧情结合的有趣亮点。

02 “黑、白、彩”舞台赋予经典新意

演出开始,当大幕徐徐拉开,一个既充满旧时中国精致优雅情调,又极有当代视觉审美和内涵、以满台白色为基调的舞台出现在观众面前,一下子就让整个剧场沉静下来。

剧中一个个人物也都以白色服装出场;各种道具也都是白色的,就连思懿递给小柱子的冰糖葫芦,也是白色的。

而第二幕,整个舞台视觉则都是暗黑色的,无论是舞美道具,还是人物服装,都是沉沉的黑色,只有几十支点亮的蜡烛闪烁着微光。

而到了第三幕,则开始有了色彩的进入,虽然人物之间的冲突和矛盾愈发到了戏剧冲突的高潮,而家具、服装,却以一种淡雅、和谐的色彩,为整体气氛渲染了一种写实的味道和丰富的诗意。最后意味深长的投影,则更加延伸了作品的意义,令人无尽回味。

这独具创意的舞台语言,给舞美、灯光、服装等各部门都提出了巨大挑战,因为要“在白色中表现丰富的白色;在黑色中呈现丰富的黑色;在白与黑的极致后,再创造更为丰富的彩色”实在是非常不易。

但世界视觉协会唯一华人理事、云门舞集舞美设计师、曾担任《宝岛一村》舞美设计的台湾著名舞美设计师王孟超,曾经担任《如梦之梦》、《宝岛一村》灯光设计的台北艺术大学戏剧学院院长简立人,年轻有才的服装设计师阿宽和造型设计王婷,以及最年轻的文华奖获得者胡帅为该剧设计的音乐,共同交出了一份令人赞叹欣赏的“考卷”,也为这部作品奠定了美学的基础。

03 老中青三代演员表演个个出彩

而最能紧紧抓住观众心的,则是演员们精湛细腻的表演。孔维和剧雪分别出演的思懿和愫方,一个张扬跋扈,心思算尽;一个委曲求全,全心奉献,却都让人品味出旧时代女性无法摆脱和控制自我命运的悲剧。

孙宁扮演的老爷子曾皓和闫楠主演的曾文清父子二人,则通过其复杂的人性,揭露出整个家族、时代、社会衰落的根源。

而滕学坤扮演的袁教授和郭佳铭扮演的北京人,则以一种带有喜感的黑色幽默,体现着曹禺先生在对现实不满背后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让资深戏迷都感到非常惊喜的是,台湾著名演员屈中恒、大陆著名相声演员何云伟、主演过不少影视作品的苇青、曲剧演员王玉,分别在剧中扮演江泰、张顺、陈奶妈和曾文彩。他们自然松弛、生动鲜活的表演,让老戏迷也赞不绝口。

尤其是曾主演台湾版《那一夜,在旅途中说相声》、在《宝岛一村》中扮演老赵的台湾著名演员屈中恒扮演的江泰,此前并未曝光在演员阵容当中,可以说是主办方带给戏迷观众的一大惊喜彩蛋。

另外,剧中几位年轻演员的表演也特别让人感到欣喜。王培宇扮演的曾霆、任薪橦扮演的瑞贞、罗永娟扮演的袁圆,陈思佟扮演的小柱、郭佳铭扮演的“北京人”,不仅在剧中象征着充满希望的新北京人,也给未来的中国戏剧舞台带来新的生机。

04 完全保留原著风貌不删减台词和人物

和以往的很多演出版本不同,这一版《北京人》完全尊重原著,没有对台词和人物进行删减,充分保留了曹禺作品的全貌。因此整个演出时长220分钟,中间两次休息,演出结束时已经夜里11点多了,但谢幕时,观众们的热情依然高涨。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以往的《北京人》演出版本中,曹禺原剧本中刻画的“北京人”这个人物,往往被删减掉。但赖声川导演不仅保留了这个人物,而且给了其浓墨重彩的几笔亮相,令人印象深刻,而且也点明了作品的主旨。

《北京人》首轮演出

赢得业界和观众高度认可

演出结束后,濮存昕特意到后台看望演员,对这版《北京人》的首次亮相给予了极高肯定,认为该剧无论是创意还是表演上都非常成功,“这么多年我看过各种版本的《北京人》,赖声川导演的这版既有写实的油画色彩,又有写意的舞台呈现,既非常尊重原著,又传递出新的解读,很精彩!

著名编剧万方作为曹禺的女儿,也对这版《北京人》充分认可。她说:“《北京人》是我父亲的一种情感投射,实际上就是我爸爸当时的一种心境,想挣脱,想自由地去爱去活着。我对《北京人》这个戏也有很深的情感,因为我父亲投入全部情感塑造的愫方,就是以我的妈妈为原型的。当年我的父母也不能自由去爱,《北京人》里那些被束缚的、想走而走不出去、深陷在泥潭里的人们,其实都体现了父亲当年爱而不能的复杂心境。所以今天看到这部戏,我的感触很深。也希望今天的观众,能够有所感悟和启迪,就像我父亲所说:‘人应当像人一样活着,在黑暗中找出一条路来。’”

《北京人》的演出也得到了观众们的高度评价:

就连12岁的小同学,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并且有很深刻的感受:

每年看戏上百部,部部评价精辟到位的12岁“然总”

无论您有没有看上此轮《北京人》的演出

都值得看看这部戏的

编剧曹禺、文学顾问万方、

导演赖声川、制作人王可然,

以及每一位演员,

写给《北京人》的“情书”。

关于《北京人》的写作

曹禺

有人曾说《北京人》是作者唱出一首低回婉转的挽歌,是缠绵悱恻的悲剧,是对封建社会唱的一首天鹅之歌。这些说法我都不同意。

我觉得《北京人》是一个喜剧,正如我认为《柔密欧与幽丽叶》(编者注:多译为《罗密欧与朱丽叶》)是喜剧一样,《柔》剧中不少人死了,但却给人一种生气勃勃的青春气息,所以是喜剧。

我觉得喜剧是多种多样的。莎士比亚的喜剧是浪漫的喜剧,针对社会和现实,又在幻想中对人性进行描写或作善意的嘲讽。莫里哀的喜剧是针对当时的社会和宗教,针对当时贵族人物和暴发户的丑态进行讽刺,从中找出许多可笑的地方加以对比,成为喜剧。果戈理的喜剧带有沙俄时代的风味,只有沙俄时代才会产生《钦差大臣》这样的喜剧。它对沙俄的官僚政治进行辛辣的尖锐的讽刺。

总之,喜剧都是使人发笑的,使人感到人性的可笑,行为的乖谬和愚蠢。

我说《北京人》是喜剧,因为剧中人物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继续活下去,并找到了出路,这难道不是喜剧吗?至于说到这个戏的调子沉闷一些,忧郁一些,这是我对那个时代的感觉。那个时候死气沉沉,这样写比较贴切。

《北京人》是怎样写出来的呢?我说还是从人物那里来的。一切戏剧都离不开人,离不开人的心理和行为。

这个戏中的人物在生活中都有影子,如曾皓,我就见过一个很有学问的教授,和一个青年女子有某种感情上的来往,实际上是剥削别人的感情。我对此深有所感。我从他的灵魂深处构思出了曾皓。他的故事并不长,也不热闹。

同时我也见过一些年龄大还没有嫁出去的女孩子寄居在姨父家里,她们当然不像愫方那样,但有几分相似。

曾皓的家也有出处,我考清华大学之前,寄居在一个姓于的大家里,他的房子很多,一个套院一个套院的。他继承了祖父的家产,曾经很有钱,当时已经败落了。不过他还有包车,偶尔也上馆子吃饭。到了晚上,他家的少爷、小姐们抽鸦片、赌博。他们把家中贵重的古董都拿出去变卖,这对我的印象很深。

这些少爷中就有曾文清的影子,他懒得要死,整天没有事做,不过没有曾文清那么风雅。我还有一个活的曾文清的影子,就是我的哥哥。他也抽鸦片,没有曾文清儒雅。我父亲的脾气很暴躁,有一次一脚把我哥哥的腿踢断了。我哥哥就出走,从天津到哈尔滨,过了一个冬天,他又回来了,但不敢进家。后来母亲托人把他弄回来。他回家后,我的父亲不和他说话。有一天我父亲在楼下看见我哥哥在抽鸦片,他向我哥哥跪下来,对他说:“我是你的儿子,你是我的父亲,我求你再也别抽鸦片了。”我父亲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北京人》中写曾皓跪下来求曾文清不要抽鸦片,就是根据这样一件真事构思的。

愫方在剧中是一个重要人物,我是用了极大的精力写她的,可以说是根据我的爱人方瑞的个性写的,她在十年动乱中逝世。回忆起写这个人物,也可以说是对她的纪念。我的已逝的爱人是安徽名书法家邓石如先生的几代重孙女,会写一手好字,会画画,很文静,跟我守了一生。她的文静很像愫方,不过没有愫方坚强、忍耐的一面;也没有愫方那么不可言传的痛苦。当然在十年动乱中,“四人帮”迫害我,她也和我一起受苦。她就死了。愫方的“方”是我已逝的爱人方瑞母亲家的姓,她也可以说是方苞的后代,“愫”是她母亲的名字“方素悌”中的“愫”。我确实是想着她而写“愫方”的。我把她放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来写。当然她的家庭和愫方完全不一样,她父亲是日本帝国大学毕业的一个很有名的大夫,妹妹是一个很进步的学生。

曹禺与方瑞

我们写剧本一定要有真情实感,总是会有一个地方使你激动,让你产生非写不可的创作冲动,于是你就把许多事情集中和贯串在一起。创作不是照猫画虎,把见过的东西如实写出来,即使是写实主义大师如巴尔扎克、左拉,也不是这样,否则就是照像,而不是绘画了。创作要有想象、联想和幻想,所谓结构不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补贴和拼凑,要把活生生的人物放在具体的天地和环境中去思想和行动。

《北京人》中的人物江泰是根据我在抗战时在四川的一个小城里遇到的一个法国留学生作为原型而写出来的。这个法国留学生和他爱人住在老丈人的家里,是一个乐天派。别人都在抗日,他整天钓鱼,快活得很。每次见到我都东拉西扯,高兴极了。他不像江泰那样有满腹牢骚。我父亲还认识一个法国留学生,是研究科学的。在那个时代,搞科学是很不得志的,他不会做官,很失意,常常和我父亲穷聊。江泰这个人物就是取材于这些生活中的人,或者还包括我的某种幻想。

我们有时写东西,就是各种联想加上自己的幻想创造出人物来的。这些人物不是假托出来的,他们都像真人似的存在自己心里。很多作品中的人物就是这样孕育出来的。例如阿Q,鲁迅真正看见他了吗?还是他运用想象,在真正的生活的观察和分析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这种写作的本领,有时的确有些神秘,连作者自己也不知道笔下的人物是怎么活起来的。

思懿这个人物在生活中也有原型,这种人我见得很多,印象最深的是某个学校校长的夫人,嘴上很刻薄,但不是那么凶残。

剧中其他人物如瑞贞和曾霆也是我在生活中见到的人物。我有一位朋友,他的哥哥三十六七岁,就有一对十七八岁的儿子和儿媳。我到过他们家,见到这年轻的夫妇,他们叫我叔叔。这对小夫妻并不相爱,女的经常回娘家,后来我听说一个自杀、一个病死了。我没有把瑞贞和曾霆写成这样,因为我不忍心这样写他们,那样写就太残忍了,我写瑞贞要挣扎出来。

关于剧中的音响效果的处理,我写剧本是很注意音响效果的。它帮助烘托气氛,增强特定环境的真实感。例如在城墙上吹号的声音,尤其是傍晚,乌鸦在天上飞,令人倍感凄凉。当我十岁时,父亲在宣化做官,带着我,每当傍晚,有个号兵在城墙上吹号,很单调。我听起来感到那么孤独,也许想到自己没有母亲,也许想到许多悲哀的事,让我那么悲伤。

我为什么要写《北京人》呢?当时我有一种愿望,人应当像人一样地活着,不能像当时许多人那样活,必须在黑暗中找出一条路子来。我当时常常看到周围的人,看他们苦着,扭曲着,在沉下去,百无聊赖,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感到他们在旧社会中所感到的黑暗。我想好人应该活下去,要死的就快快地死吧,不要缠着还应该活下去的人。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曾文清这个人物并不是那么值得怜惜,愫方因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在这么一个小的圈子里生活,她把感情寄托在曾文清身上。他代表了她的青春、生活的向往,甚至代表着她活着的目的。如果我们说愫方为什么这么无聊?这么可怜?这么没有意义?这有什么办法,因为她生活的圈子就这么大。她明明知道文清抽鸦片,还把感情交给他。他们之间互相忍耐,封建的礼教和礼仪束缚着他们,文清根本就挣扎不出来,尽管他不是坏人,却把愫方栓的很紧很紧。他们的关系怎么办呢?中间还有一个思懿,感情是不可能有出路的。愫方很坚强,也很善良,曾皓把她也栓的很紧。

我在《北京人》里把袁任敢写成人类教学教授是有意义的,他不仅研究北京猿人,还研究人类学。剧中映出过猿人的影子,我想到罗丹雕塑的思想家(Thinker)的塑像,浑身是肌肉,很有力量。剧中袁任敢说:“那时候的人,要喊就喊,要爱就爱......他们是非常快活的。”有人说我在提倡恢复原始状态。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当时感到人在受着各种束缚,应该打破它。我借袁任敢说出这样的话。我希望有一种没有欺诈、没有虚伪、没有陷害的世界。当然在当时是不可能实现的。我感到旧社会生活的不合理,需要把这种沉闷的生活炸开。

剧中我还写江泰跟袁任敢谈完话以后,心里快活极了,说他说得对,不能再对了。接着就说他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成天希望、希望,而永远没有希望。这是一种对比,是我的一种比较明确的思想。我写戏时,有这种明确思想还是较少的,这是我写这个戏的主要动机,要打破幽灵所居住的国家。“五四”运动以来有这样一种文学,要打破封建桎梏。我的戏虽然没有这样直说出来,但我绝不是宣传什么原始主义。

我写戏不是从主题出发,而是从生活和人物出发的。我写《雷雨》时,并没有明确要通过这个戏去反封建,评论家后来说这里有反封建的深刻主题,我承认他们说得很对,但我写作时不是从反封建主题出发的。写东西如果先有主题,然后搜集材料再写下去,在我来说是很没劲的。我已经试过几次,结果都失败了。我想写作要有对生活的真实感受,逼得你非写不可,不吐不快,然后写出来的东西才是浑然一体的。

剧本的思想,评论家能分析出很多道理。而我个人的写作经验,写作总是在个人不得不写这种劲头上,然后开始写。当时虽然并不是很清楚自己所写的东西的含义,但写着写着,就会明白起来。我写《北京人》也是这样,开始只有江泰等几个人物,后来我写出袁任敢说的那两句话:“那时候的人,要喊就喊,要爱就爱......”我才觉得这是戏的主题了。

我写这个戏时,想到一个人应该像北京人那样活着,要恨就恨,要爱就爱,而不能像愫方、瑞贞、曾霆他们那样,被社会捆住,他们应该有希望。他们的腿和脚虽然已被埋在腐烂的泥坑里,他们的眼睛还在追寻着阳光,我相信他们是肯迈出来的。

至于江泰和曾文清这些人,土已经埋到他们的胸口,是没有救的人。曾皓更是一个埋入土里的人了。他们的去处只有走进棺材。棺材这个情节,是我过去在生活中见到的。以前老一辈的人,一过五十岁,就得备下“寿木”,他们认为这样做可以添寿。有人连寿衣都制作齐全。这类事我看见很多。这是从生活中来的戏剧情节。

有一个朋友看了《北京人》,后来告诉我,说我写曾、杜两家抢棺材的情节太巧妙了。他说曾皓死抢着棺材,杜家也争着要棺材,意味着封建遗老和资本家都抢着要睡棺材,象征着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都共同走向死亡。我想这种说法并不坏,可是我写作时并没有这个意思,经评论家指出,才恍然大悟,知道这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哩。

我们搞创作的和搞评论的还是两个不同的行当,评论家的脑子好像比我们想的更深一些。我经常读到评论我的作品的文章,他们讲的许多道理,很多是我事先没有想到的。我想,如果我写作时都想到了,道理虽然明白,如果没有形象,也是写不出作品来的。

唐朝李商隐写了许多无题诗,他有一首题为《锦瑟》的诗,后五六句写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诗的最后两句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后两句很能说明作者写作时和以后回忆起来模模糊糊的情景。李商隐在这首诗中表达了他对过去恋情的回忆,可是一旦追忆时,过去的种种情景又不那么清晰了。我觉得搞创作和搞评论的人都是有道理的,作家的作品一经评论家指出之后,回过头再回忆当时创作的情景,真有点像李商隐的诗中所说的:“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作品的思想性是作家在生活中的真实感受并通过艺术形象展示出来的。只要你真正地生活了,对人、对生活有真切的感受,把人写透、写深,在艺术形象中自然就蕴藏着思想性。思想性是个活的东西,如同生命和灵魂在人体内一样。凡是活人都有灵魂,艺术形象都含有一定的思想性。

《北京人》中,我寄予最深情感的是愫方,我通过这个艺术形象解决一个人应如何活着的问题(当然这是我现在的想法)。生活不是痛苦、受罪、受折磨的,生活应该是幸福的。

愫方在极度痛苦中产生了极其变态的心理,剧中有一段台词是写她的这种心情的。她抛弃了自己的一切,很像中世纪的苦行僧一样,不要幸福就是幸福。她的感情是我们今天的人所不能理解的,但这就是愫方。

人是复杂的。我在《北京人》中把人的这种复杂性挖了一挖。曾文清和思懿感情不好,简直是一对冤家。可是思懿又突然怀孕了。已是四十多岁的人,又要生孩子,多么可笑啊!难道曾文清不爱愫方,不讨厌思懿吗?思懿却偏偏在曾文清要走时怀了孕。这就是人物、也是生活的复杂性。

剧中江泰对曾皓是憎恶的,对他轻蔑到了极点,可是当棺材要被抬出去的时候,江泰有个神来之笔,说:等等,他要去朋友处借钱替曾皓还账,以便把棺材留下来。而他的老婆文彩说江泰一贯说话算数。其实江泰何曾说话算数过?奇怪的是曾皓还是真的相信了。当棺材被抬走的时候,曾皓还想着江泰怎么还不来呢!剧中还有一段描写,曾皓的棺材被抬走时,碰到墙上了,曾皓非常着急,拼命地喊:这是四川漆呀!其实棺材早已是杜家的了,他竟然忘记了。

我写《北京人》的时候,感到剧中人物的个性魅力,使你着迷,使你非按照人物的性格逻辑写下去不可。当人物在你写着写着忽然活起来以后,他们就会按照逻辑活动起来,比你想得复杂得多,有趣的多。有的使你不得不推翻你原来的写法。这是什么逻辑?也许是写作的逻辑,想象的逻辑?或者是最深的生活逻辑渗透到里头。我也讲不清楚。真是可以意会不可言传啊!

便如剧中江泰读《麻衣神相》对照镜子一节,说道“鼻子,鼻子,我在照我的鼻子。”这一笔看起来像是废笔,其实恰恰写了江泰的个性,也是江泰这个人物最精彩的戏。这一句台词比其他许多台词更能生动地刻画江泰的个性。江泰在这里独立的生活着,他又自己的生命力。

我们观察人不能只看一眼,要多看几眼。写人不能只写一面,要写好多面,要从他的表面写到他的内心,从他的此一时写到他的彼一时。

《北京人》中有个大配角,就是我所说的各种音响,音响帮了戏剧很多忙,创造了环境气氛。有的导演不太注意,戏就丢了很多。例如戏中有一台苏钟。即苏州出产的时钟,钟的嘀嗒声很迟缓,很单调,走起来慢极了,给人的感觉就是单调的活着、活着、活着,无聊地无味地活着、活着。没有这种钟声,气氛就搞不出来。

这个戏的第一幕是比较快乐的,鸽子在天上飞时的哨声嘹亮悦耳。例如五六、只鸽子一齐飞,声音好听极了,给我的感觉就是充满了青春的欢笑。

戏开始的感情和最后的感情对比是很明显的。戏的后一部分。痛苦的事一件一件地到来,在初冬的傍晚,乌鸦呜哇呜哇地叫声,叫着使人难过。还有一种水车地声音吱扭吱扭地响,非常烦闷不快。曾霆和瑞贞要离婚的时候,又有一种瞎子算命的铜锣声,这声音让人感到生命非常没有保证,人活着毫无意义。在一条深深的胡同里,瞎子半夜还要给你算命,这时候天是凉了。人心也凉了。

作家对自己的创作都大不能说清楚,我也是如此。分析作品要靠评论家。不过作家写作,对自己的感受是最清楚的。爱谁、恨谁、同情谁,是很清楚的。作于我不能不作,止于我不能不止。我们写作,要真有所感才写。

我写《日出》时。要写那些人物是清楚的,要表达什么思想,开始不太清楚。但在写作前有一句话很清楚,“太阳升起来了,黑暗留在后面。但是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构思不久,这话就有了,于是放在首尾处。戏写完之后,我想找一句话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思想,就找了老子的一句话放在前面:“天知道损有余以奉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我想大概我写的就是“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大道理我当时讲不出来,但这个戏还是告诉人不应该这么坏,旧世界应该打倒。于是地也震了,山也摇了,大家团结起来,一个新世界就要创造出来。

我写作时人物是一点一点地写出来的,人物之间的种种的复杂关系,也是一点点地写出来的,最后才展现了思想。不是先有思想,再有人物,再有结构和其他一切。

我看《北京人》

万方

在一篇文章里,我爸爸说:“我喜欢写人,我爱人,我写出我认为英雄的可喜的人物,我也恨人,我写过卑微、琐碎的小人。我感到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多么难以理解。没有一个文学家敢说:我把人说清楚了。”当他重访母校南开中学的时候,他对中学生们又说:“我一生都有这样的感觉,人这个东西是非常复杂的,人又是非常宝贵的。人啊,还是极应当把他搞清楚的。无论做学问,做什么事情,如果把人搞不清楚,看不明白,这终究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创作《北京人》,我爸爸是在践行他人生这一最大的感悟。怎么能相信有纯粹的坏人或好人呢?全部的生活都在告诉他只有“人”这回事。他写的是人,他爱他们也恨他们,更可怜他们。

《北京人》里的一个个人物,一个个鲜活的灵魂,无论舞台上生活中,无论身前身后,无论过去现在,我们都会与他们相遇,在发现他们的同时再一次发现我们自己。

关于导演《北京人》

赖声川

  前言

这些年在世界各地导演经典的趋势,如在乌镇戏剧节中可以看到的许多演出,在导演的手法里,要把作品解构,让作品变得陌生,才能让作品在这个时代中产生意义。对我来说,以当前国内的文化环境,我觉得我的工作是首先让观众理解一个经典,而不是让他产生陌生感。没有熟悉感,何来陌生感?没有原始的诠释,如何解构?

欧美经常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社会对于这些剧本已经非常熟悉,观众的期待本身就带有等着看新诠释或解构的心理。而我认为国内观众对《北京人》并没有熟悉到可以这么做的地步。于是我把工作想的比较单纯,就是为原始作品,为原始作者服务。尤其我通常导演自己的作品,很少导演他人作品,导演其他作者作品时,我特别珍惜与原作者心意交流的过程,享受接近他作品,接近他思维,他建构故事方式的整体经验。在我心目中,我需要对得起原作者,这些前辈。如果他们还在,我希望他们看到我的诠释会点头同意。要去解构,要采用某种特殊观点重新诠释,这种工作就留给后人吧。

  解读《北京人》

导演他人作品时,首先我会花很多时间了解剧本,与它“相处”。阅读,再阅读。

我此生没有看过任何《北京人》的演出。或许这是我的不幸,但作为一个导演,这也让我可以没有既定概念的去建立较客观的视角。

在我的阅读里,曹禺先生的《北京人》(1940)是一部远远超越他时代的作品。可能因为前面《雷雨》等作品影响力太大,容易引人去想象《北京人》的写作方式还是同一种模式,现实主义加上易卜生式社会议题关怀,再加上传统中国美学中的写意风格与象征。

事实上,我认为《北京人》是全世界最接近契诃夫作品的一部剧作,在中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作品。这是造成解读上困难的理由之一。契诃夫本来就不容易理解,更难模仿,对任何导演总有特殊的挑战。契诃夫创造了一种乍看之下像现实主义的戏剧,事实上更像人生本身,而人生本身不等于现实主义,细细观察其实挺无聊的,也很难掌控、塑造。契诃夫的创举在于他抽取传统戏剧中的高潮,重新定义一场“戏”是如何书写的。

虽然说曹禺先生的《北京人》带着契诃夫的精神,或者也受到某种阅读契诃夫的影响,但绝不是一种模仿,因为契诃夫是无可模仿的,而《北京人》中论及的社会阶层与契诃夫时代不同,社会环境也大大不同。提出契诃夫是为了替这部难解的中国经典寻找切入点。

过去一些对《北京人》的评语偏角色间的冲突所造成的戏剧张力。而《北京人》中充满着契诃夫戏中常运用的冷幽默和黑色幽默,并且大量运用人生中并没有戏剧性的片段作为主体,没有英雄,没有绝对的恶人,这可能也就是《北京人》这么多年难以被真正了解的原因之一。仔细研究,角色与角色之间的冲突固然存在,但似乎不是重点。如果我们把它当作重点,这部作品就可能会显得比较平庸。

 “音景” 

在曹禺先生的笔触下,《北京人》呈现一个复杂的音场:老北京各种大街小巷的声音,加上曾府内部各种不同个性角色的声响。他们的语言,也可以被视为一种声音。

好比大奶奶曾思懿从头到尾的唠叨,如果用现实主义的方式处理是正确的,但因此而会进入非现实的境界,因为现实主义剧本中没有角色一直不停的这么说话。用写实的手法,思懿的“持续独白”会成为一个复杂音场中持续存在的声音,她不在场的时候也仿佛在空气中存在,就像其他的各种声音一样。与之相衬,文清缓慢、受鸦片影响的言语也成为音场中另一种持续的特色声音。

加上所有角色,这像一部复杂的室内乐,曹禺先生架构了一个精致的“音景”(soundscape),相符于传统北京士大夫家族生活。身为导演,这个“音景”是不可忽略的。

黑色幽默

《北京人》绝对是中国第一部黑色幽默剧,但它又呈现那么深刻的沉痛悲哀。这种幽默如何表现?剧中充满猖狂的荒谬元素,也充满精致的荒谬感。这绝不是说曹禺先生写了一部荒诞主义的作品,那是另外一件事,但是在《北京人》的正确解读下,生命的荒诞本质从戏剧的每个场景中渗透出来,打动观众的心,不但是针对中国人以及中国社会中看似严谨庄严但事实上荒诞无意义的所有场景,中国家庭中人与人之间永远的演戏,曹禺先生更是针对“人”,人类处境本身的无奈与寂寞。

就如他写《北京人》著名的宣言一样:“当时我有一种愿望,人应当像人一样活着,不能像当时许多人一样活着,必须在黑暗中找出一条路子来。

  工作本身

前期工作,认识作品,接近作品,在这个时候,我是尽量“放空”的,不去加上自己的想象或诠释,纯粹理解曹禺先生的原意。在过程中,我会制作一些图表,都是属于我个人发展的一些图解方式,让我自己可以更清楚的理解所有的角色之间的关系,角色与戏之间的关系。

在这些图解里,愫方明显跳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于是以愫方为中心建立一个导演构想很合理,只是有一个问题:她较晚出现,不是正常主角该出现的地方。于是更仔细的深入,发现,《北京人》其实没有主角。像契诃夫的很多戏一样,它是一张团体照,一个特定阶层的众生相。

在反复阅读的过程中,针对曾老爷子的角色,从他身上也出现了诠释上的重要线索。如果曾皓是一个“正常的”守着旧观念的没落士大夫阶级,那其实他所有的台词都相当正常,甚至于,他已经准备好自己棺材这件事也显得相当”正常“。但是事实上,他的一切行为和言语是不正常的,他对家人的要求,他对愫方的“囚禁“,可以说在封建社会里是正常的,但是如果我要正常处理的话就显现不出它的不正常性了。

再看思懿、文清这一对,线索开始堆积起来了。如果我们把文清诠释成一个正常的“文青”,多愁善感,有着诗人的情怀,这似乎是正确的诠释,但是放在曹禺先生塑造的这个“灰色幽默“家庭中,这样的诠释是不通的。稍作深入研究,会发现文清绝不是受压迫的英雄,反之,他是一个懦弱的,无法自立的失败者,撑不起家庭,撑不起自己。如此看来,他的夫人思懿的夸张性和荒谬性就显得更正当而正常,而这个“正常”增加了整个大画面的荒谬性。

再进一步分析,会发现,不应该用”好人“、”坏人“来论断思懿。事实上整个《北京人》里面都没有”好人“和”坏人“。曾皓也不是什么邪恶的坏人。他们都是人,生长在那样的社会背景之下。他们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在他需要在这个家庭里生存下去的前提之下,都是能理解的。

相比之,江泰与曾文彩这一对夸张的夫妻就显得很“正常“,并且可以成为我们塑造氛围的基准点。

想到这里,我还再次检查自己,是否自作多情或自以为是,把自己的诠释霸道的冠在曹禺先生的作品上?答案似乎在研究袁家及“北京人“这三个角色上得到证实。

听说在许多专业或业余的制作中,”北京人“这个角色经常被删除,这让我难以理解。第一次读《北京人》的时候,我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长的戏,可能“开快车“也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完成演出,但我没有想到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删除任何的台词或角色。我认为作品的原始完整性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我自己写剧本,我知道能够写出一个完整的结构是辛苦而困难的,我们不能因为某些次要的因素而破坏这个结构。

”北京人“出现的第一段是很精彩而前所未有的黑色幽默,是神来之笔。当曾老爷子请了人类学家袁先生和他不受拘束的女儿到家里吃饭,顺便请了他们的客人”北京人“,万万没想到进到屋子里的真的是一个很像周口店挖出来的活生生的北京猿人!在人类学家袁任敢的解释之下,相比于曹禺先生描述的这一家人,数千年来压抑自己的这整个民族,这才是真正的北京人,他是快乐的,他是不受拘束的。接着,”北京人“在每一幕重要的时刻都会出现一次。对我来说,他是完成曹禺先生这部作品最重要的元素。没有他,这部戏容易成为平凡而单调的古装戏。演员可以尽力发挥对台词演绎的功力,但最后可能堆积不出更精彩的境界。

   曾家大院

除了分析剧本之外,前期工作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要了解曹禺先生塑造的曾家大院实际地形。虽然我是导演,有权力找我的意思做任何摆设,我必须先了解作者原始的构想,发生所有事情的这个花厅在院中所处的位置。曹禺先生其实花了不少篇幅形容这一切,但我反复阅读,画图,却画不出准确的原始模样。最后,我稍用了一点自己想象力,百分之九十的根据曹禺先生的形容,画出了曾家大院的平面。有了这个,才能开始设计所有角色的动线。

在画这张图的过程中,我发现曹禺先生的用心:四合院最精华的部分已经租给了袁任敢,再也清楚不过的说明了这个家族没落的现状。同时,在布局花厅的过程中,我用了很多不同的方式来摆设,甚至画了很多不同的斜角,试图找到最舒服的摆设,以及演员最舒适的走位方式。

后来我仔细想了一下我曾经参观过或住过的中国古宅,在我的经验中,中国古宅其实是非常阴暗而不舒服的。大厅里传统的的太师椅摆在同一个方向,左右各一,意味着坐在硬邦邦椅上的人,必须歪着头才能跟旁边人说话。总之,在我的印象中,中国老宅子,去掉了所有浪漫的怀旧因素后,是非常硬的,非常不舒服的,非常压抑的。我们这个民族的苦,从传统居住形式中可以看出,而这也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于是我决定用硬邦邦的直角作为整个戏的空间设计基础。中国老宅子除了压抑、不舒服之外,绝对不保障隐私,所有房间都是连通的,只隔了一张壁纸。这个世界里是没有秘密的。

于是就产生了观众看到的,其实写实但又超现实的空间。演员的走动是别扭的,从一个方向到另一个方向需要转的角度都是硬的,彼此间说话也不能有自然的角度。这是我在《北京人》中运用的原则。

  从白到黑到彩

我在准备过程中寻找的不是灵感,而是作品本身给我的指示。这些指示未必在舞台指示中,而是更深处,来自作者的心。听来有些玄,但我们是否有机会、有能力、有缘分与原作者心灵交汇,这就要看自己的运气与努力。

在思考整个系的结构与铺陈,我决定试试一种表达方式:第一幕全白,第二幕全黑,第三幕,色彩开始进来,由较梦幻的色彩,到最后走入写实,并且以投影来辅助意义的延伸。关于这个,我有一点难以说明为什么,如何如何。简单的说,是我对曹禺先生的一种致意,在他的诗意之上送上我一点点的诗意。 而这是在前期作业中进入戏本身的时候得到的灵感。你可以说这是我个人附加在曹禺先生作品上的诠释,但是我会认为这个诠释也是来自作品本身,也是来自这个作品要在我们这个时代演出的因素。

设计团队一听到这个概念,觉得有趣,经过了许多努力,呈现出观众所看到的舞台、灯光、服装、投影。长期排练下来,演员也进入了正确的轨道,让这次的《北京人》成为一部我希望曹禺先生能看到的话会同意的演出!

  谈《北京人》中的音效

其实对于很多戏剧中的音效而言,大多都被认为是不太重要的内容,但是在曹禺先生笔下的《北京人》中,戏里的音效却被标记的非常明确和细致,而这些音效也从一个个简单的声音中脱离出来,成为戏中人物情绪、内心的一种宣泄和表达。

在《北京人》中会听到几种声音:时间、自由、挣扎、无奈、快乐、单调、希望......曹禺先生不仅仅用传统的方式表现人物和故事,连生活中最常见的声音也被用来表现人物的状态与命运,而这些声音也同时“无声无息”地沁入着人物的整个内心和世界,而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才是真正的生活。

在第一幕开场时滴答滴答的作响的缓的老钟,每一声都深深的刻在这一家子人的身上,然而又有哪一家人能逃过这一刀刀的雕琢呢?一群群展翅翱翔的鸽子,一阵阵清脆悠扬的鸽哨是自由么?还是向往的自由呢?也许自由是短暂的但终究还要飞回来。这也预示着人物逃不出这座“鸽笼”么?也许只有陈奶妈给文清带来的那两只鸽子中被小柱儿无意中放走的鸽子才是真正的自由吧,然而那只飞走的鸽子却没有带着鸽哨,鸽哨对于鸽子本身来说就是一种束缚,在鸽子很小的时候就要被扎系在鸽子的身上,为了适应长大后的这种负重飞翔,而这鸽哨就是束缚自由的绳子啊!夜晚的疾风骤雨中,苦苦挣扎奔命的叫卖商人,一句句“硬面饽饽”叫的人心碎与无奈。一阵阵吱吱扭扭的水车从门前走了又回来,生活不就是这样单调么?而圆圆扔在屋里噼啪作响的快乐,却与这个家庭格格不入。一切都这样沉闷、枯燥。

值得一提的是剧中除了相对常规的声音外,还有很多叫卖声、响器的声音现在早已消失在人们的生活当中了,但是每当你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却又不自觉的会沉浸在那片特有的气氛当中,仿佛是个老朋友一样在向你微笑招手。

早年的北京城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汽车噪音,每到中午、晚上都是非常安静的,你便能听到很多奇妙的声音,可能有很多声音对于现在的80、90、00后的人来说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比如:“唤头”早年间走街串巷给人剃头理发的师傅招呼生意用的响器。比如:算命看相的瞎子走路时惊醒路人的可单手操作的“小锣”。比如:收废品师傅手里的“震惊闺”,再比如:夜晚打更巡夜人敲打的木梆子等等等等。这些声音无不把我们拉回到那个安静的年代。剧中所运用到的音效有三十多种类别,一百多个音效(根据演出需要,也做了适当的调整),很多响器的声音也是费尽辛苦找来了老物件儿进行录制的。

声音对一部戏来说是众多元素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但是也正是这看似简单实则不易的元素,在曹禺先生的精妙安排下变得活灵活现更加富有生命力了!在舞台上回归生活,在生活中传达艺术!

关于今晚的演出

王可然

万方与王可然在北京人艺首都剧场曹禺像前

央华十年,《北京人》是一段惊心动魄又妙不可言的体验。而此刻我们的心情,异于往常。

《北京人》剧本成稿于1940年。至今,若论年龄,他已是接近耄耋的老者,经典之中的经典。再去诠释经典,总有些诚惶诚恐,但今日翻阅,思绪万千。那些弥散于当时却活在今日的人,一一跃然,令你不得不赞叹,经典的魅力。

有一日车堵在前门,瞥见窗外的老字号饭庄,排队的人从街头到巷尾。司机闷声来了句“还吃呢,八大菜系,哪有什么北京菜,也就是蒙蒙那些外地游客。”没等我回声就听他继续说“你看,这满汉全席,就说的是,满,汉,全席,满,汉都是都外来的,总之啊,您信我,这开北京菜的一定不是北京人。”我有些晃神,什么是北京菜不重要了。但谁是北京人呢?

山顶洞,河姆渡,半坡还是周口店?好像都不是合适的答案。总觉得丢了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十年的戏剧工作,就是在找回那一丝一毫丢掉的又说不上来的东西。央华十年,我们通过《宝岛一村》看见一条来时的路;通过《如梦之梦》看见并看淡生死;通过《冬之旅》感受极寒时刻的那一丝温暖的光;通过《乡村》去笑对人生。

终于我们走着走着走至此,慢慢的走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话题,关于人,这是一个此时此刻需要去面对的复杂至极的命题。游走在城市,瞥见皇城里的落日在乌鸦嘎嘎之下,人们打牌下棋之间的嬉笑怒骂;纠结在萝卜白菜之间的老阿妈,衣冠端正的挥舞着拳头,打了三斤半的摩丝的头发纹丝不动,梭在马路中车流间的醉汉,在冲天大骂,世界不公。我又有些晃神,那一个一个的形象不就正是《北京人》故事中诸位吗?时代之下,我们再遇见时,他们似乎只是换了个身份罢了。

我把剧本给年轻的同事们去读。有人说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紧接着就有人接话,风满楼是吃什么菜的?是个玩笑,但也着实有些悲哀,这一代人有很多人也许只是把《北京人》这三个字归类到了文学常识的范畴罢了。谈及经典,印象中总归是惶恐,总归是陈旧落灰甚至难以翻阅。但我决定去再度制作,这是一次有责任将经典传递下去的行动。让这极具中国传统人文结构纯粹戏剧再现,我想,这也许是一次必然,一次必不可少的历程标点,他标注着中国在变迁之中那些人本身赋予的价值形态。我们要赋予他新的生命,创造新的经典。

我们准备了《北京人》,我们准备了两年。感恩。亲爱的,蓝天野老师,在两年来,给这个无微不至的指导和关心和心血。感恩蓝天野老师推荐的亲爱的赖声川导演带领演员团队,最终呈现的这处北京人。感恩两年来细致入微给予我们各种关照支持厚爱的万方老师。感恩我们的设计团队,技术团队,制作团队。

今晚请您入座,待大幕拉开,去看见那么大家族你来我往悲欢离合。也许在群像间您能不经意间瞥见自己。至于谁是北京人?我想,我们都不说,让今晚舞台之上去找寻那份属于你内心的答案。

此刻,我们一起的等待大幕拉开,去鉴定央华第十个年头的第一份礼物。

《北京人》里的演员们

写给自己角色的话

【剧雪饰愫芳】

剧雪,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中国内地知名女演员。1986年出演剧情电影《父与子》而开始演艺生涯。1994年主演的电影《凤凰琴》获得第14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故事片。1995年凭借冯小刚执导的电影《永失我爱》获得第1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配角奖。1999年因出演《天字码头》获第7届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学会金凤凰奖学会奖。2003年凭借主演的电影《灿烂的季节》获得第10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女演员。2004年因主演电视剧《亲情树》获得第24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女演员奖。2009年领衔主演电影《最后的讲座》。

2014年,主演赖声川执导、改编自契诃夫作品的舞台剧《海鸥》。

2017年,主演俄罗斯导演尤里·耶列明执导的央华舞台剧《情书》。

剧雪写给愫方:

亲爱的愫方:我不想再做你了,你的心太苦太累了,很多时候我不能理解你,很多时候我心疼着你。你看呢,外面是春天了,处处新绿,和我一起出去吧,缱绻与决绝地出离!让该死的死去,那些不值得怜惜。我把心中最深切的祝福给你,我们一起向着光明去,向着光明去……

【孔维饰思懿】

孔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北京人艺演员。电影作品:《我的宠物是大象》《完美之家》《二次曝光》《太阳照常升起》《时尚先生》《命运呼叫转移》《A面B面》《国歌》。电视剧作品:《我的前半生》《红色通道》《X女特工》《棋逢对手》《黑雾》《画魂》《守望爱情》《红娘子》。话剧作品:《日出》《晚餐》《新原野》。

孔维写给思懿:

思懿——一个不被祝福的她无尽的悲哀。 思懿泼辣刁钻、 咄咄逼人、 两面三刀、 嘴下不饶人的表现和做派, 留在人们记忆里根深蒂固的印象是——恶和霸道!以至于不能给她一个相对公道的评价。也许曾家曾经过眼云烟的繁华昌盛并不是大奶奶最失落和无助的地方!她的痛在于既便她使出全身解数,为她所爱的那个人撑起这个家!而她却得不到这个人对他的一点点怜爱!甚至所有的人都恨她,讨厌她!而她回报给大家的也全都是厌恶……全家她最爱的可能就是儿子了,可是她的爱也是让儿子抗拒的!在老太爷面前她是彻头彻尾的虚假!愫妹妹绝对让她羡慕嫉妒恨,文清则是她爱恨情仇所有的源……

我第一次跟制作人谈到她的时候我就说:“我想让大家都能同情她,理解她。”尽管她具有精明冷静的头脑, 泼辣圆滑的手段以及总揽全局的魄力, 但我们仍然看到的在困境中挣扎着在支撑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四面楚歌的她,却被人们忽视其内心真实感受的悲剧人物。思懿在曾家大小事, 都要她亲自操办。嫁入曾家, 丈夫弱无能的,她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了家里的重任, 处处小心, 事事谨慎, 表面上锋芒毕露,事实上谨小慎微!因为她不敢做错一件事,原因是没有人为她抗,只有她自己!在丈夫懦弱无能的情况下, 她必须精明干练, 能说会道, 才能撑起这个破败不堪的家。 

好吧!最后我还是想说!作为一个演员,我喜欢思懿!我爱她!因为她有太多我希望在她身上获取的色彩!我爱她给了我一个这样闪耀的人物!感谢曹禺先生!相遇思懿让我无比喜悦!

【闫楠饰曾文清】

闫楠,多年专注于舞台剧创作的性格演员、导演。早年学习绘画,后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至今主演话剧30余部,长期与赖声川、林兆华、拉姆尼(立陶宛)等殿堂级导演合作多部经典戏剧,作品巡演海外多个国家,现为[北京央华时代]御用男主角。《新京报》2017年度“最具人气新锐戏剧人”。于2018年出版诗歌绘画集《世界尽头马戏团》。

主演戏剧作品:

《如梦之梦》《暗恋桃花源》《海鸥》《新原野》《北京人》《那一夜,在旅途中说相声》《建筑大师》《绝不付帐》《伊凡诺夫》《刺客》《说客》《门客》《雷雨2014》《悲悼三部曲》《阅读雷雨》《哈姆雷特》《俄狄浦斯王》《茶馆(2012版)》《雷雨2.0》《椅子2.0》《海淀之北》《情缘地下铁》《大马戏团》《双鱼座》等。亦担任《冬之旅》《暗恋桃花源》《环路男女》副导演。

闫楠写给文清:

你的世界是整座山的背面

我带你翻过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那里住着海

住着晴朗

住着每一对流浪的原始人

【孙宁饰曾皓】

孙宁,北京曲剧著名演员,国家一级演员。现任北京市曲剧团艺委会主任。1978年毕业于北京市戏曲(艺术)学校曲剧表演专业。2011年在电视剧《甄嬛传》中扮演年羹尧。在《走向共和》中扮演康有为。文华表演奖获得者。

孙宁写给曾皓:

也许你代表的是传统礼仪。

也许你代表的是那传统的化身。

不错,在当今依旧有像你一样活着的人。

可是我不想。

【苇青饰陈奶妈】

苇青,年轻时从事话剧、小品等文艺表演,退休后进入影视圈,开始活跃在荧屏上。在《炊事班的故事》中扮演小毛演员毛孩的母亲、在《王贵与安娜》中饰演王贵妈、在《红高粱》中饰演四奎娘、在《河神》中饰演张神婆、在《战狼2》中饰演烈士俞飞的母亲等。

苇青写给陈奶妈:

陈奶妈一一小人物的大可爱!     

“陈奶妈”,一个善良貭朴率真可爱且对曾家有着无私大爱的“进城打工者”。她在曾家40年,亲眼目睹了曾家的兴衰,但无论曾家兴衰如何,她都爱着曾家的一切!更是无条件的爱着被她奶大的清少爷和象亲闺女一样的愫小姐,在情感上,她依然把自己当成他俩的保护神!她对曾老爷子无力的怨爱,对大奶奶不满的恨爱,对孙少爷孙少奶奶无奈的怜爱,对自己小孙子充满期盼的溺爱,都是那么简单明了和可爱。我被这个看似简单却又着实难演的角色深深打动,并发自内心的喜爱。但大段的台词,人物准确的把握,舞台上分秒都必须精准等等要求,对于这个久别话剧舞台的我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可我幸运的遇到了深谙戏剧文化的赖声川导演,他对演员既有耐心、爱心又充满理解和体谅;遇到了这许多善意帮助我的优秀演员;还有在话剧制作方面有着多年专业经验的优秀团队——央华!这些帮助使我把压力转化为了动力,让我能够放下顾虑,为我热爱的话剧,为这版《北京人》竭尽全力,增砖添瓦。为此,我荣幸之至,欣喜万分,感谢!

【王玉饰文彩】

王玉,北京市曲剧团青年演员。2003年毕业于中国戏曲学院表演系北京曲剧表演专业。曾在北京曲剧《珍妃泪》《少年天子》《正红旗下》《鱼水情》《啼笑因缘》等剧目中担任主要和重要角色。2001年荣获中国大学生艺术歌曲比赛一等奖。2002年荣获中央电视台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北京赛区二等奖。2006年荣获第二届澳门世界华人艺术节金奖。

王玉写给文彩:

四年的娘家寄居生活,让你看尽了大嫂的脸色,真真儿的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生活的无奈,让你从一位红极一时的官太太沦落成了父亲口中的“耗子似的儿女……”你既要维持娘家的体面,又要顾全自己老公的面子。你忍气吞声的应酬大嫂,孝顺父亲,讨好娘家的每一个人……可偏偏江泰却不以为然,时常的酗酒发脾气。而你对江泰的谩骂呵斥埋怨已经习以为常。只要江泰不在娘家滋事生非,一切的一切就都可以忍受!

江泰是爱你的,而你也视江泰为你的天!可实际上你的“天”却是一无是处的……

苟且偷生的日子,让你这位昔日姑奶奶的风范荡然无存!只有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看到你原来并非软弱。

是的!

你并非软弱!

【屈中恒饰江泰】

屈中恒,从小长大于眷村,于国光艺校就学期间,即开始参与电视及电影的拍摄。曾多次以“最佳男主角”、“戏剧节目男配角”入围金钟奖、金马奖等奖项。1999年以电视剧《将军令》荣获金钟奖“最佳男演员奖”。除戏剧演出外,亦主持综艺节目《国光帮帮忙》,并参与制片及配音等工作,近年来更投身于舞台剧。

舞台剧演出作品:【表演工作坊】《如影随形》《快乐不用学》《那一夜,在旅途中说相声》《爱朦胧,人朦胧》《暗恋桃花源》三十周年纪念版;【果陀剧场】《抢钱的世界》《ART》。电视演出作品:《天使一刻钟》《流星雨》《往左边往右边》《艾曼纽要怎样》《婆媳过招千百回》《天国的嫁衣》《后山目先照》《晚安明天见》《狂爱龙卷风》《老王同学会》《恋恋阿里山》等。电影演出作品《黑皮与白牙》《纯属意外》《运转手之恋》《报告班长4》《我的少女时代》等。

屈中恒写给江泰:

有幸能站上人艺的舞台,这是我演艺生涯重要的一页,让我有一个新的挑战与学习的机会。

【李宗雷饰江泰】

李宗雷,舞台剧演员,导演。主要作品:林兆华导演《WM我们》《樱桃园》《说客》《回家》等。易立明导演《茶馆》《哈姆雷特》等。赖声川导演《如影随形》《如梦之梦》等。丁乃筝导演《他和他的两个老婆》。担任赖声川导演《让我牵着你的手》《海鸥》副导演。电影《全民目击》《野蛮生长》等。编剧作品:电影《野蛮生长》等。

李宗雷写给江泰:

十几年前排演《北京人》,那时还是个二十岁的楞头小伙子,总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理解到那一家“北京人”的无奈,和作者对于“北京人”的希冀。十几年后再排《北京人》,发现自己的理解全都变了。

“有情皆孽,无人不冤”。这《北京人》讲的哪里是简单的时代挽歌,分明是对人们深入骨髓的剖析和怜悯。一家人就这么的在生活中流失了生活本身,他们自怨自艾,他们指桑骂槐,他们的一切作为都是在为自己的软弱寻找唯一的出口。

曹禺先生的这部《北京人》,总让我觉得和契诃夫息息相通,那种潜于表面的暗影,那种嘲弄式的怜悯,那种荒谬却又真实的幽默。

赖老师的排练场里,这部剧从头到尾时常爆发出各式各样的笑声。这是以往众多版本的《北京人》里很少见到的,我想,正如契诃夫本人对斯坦尼大发雷霆,怒斥他将《樱桃园》排成大家一片痛哭一样,曹禺先生或许也会希望这部《北京人》让人们在剧场里笑到迷醉,出了剧场再怅然若失吧。

【滕学坤饰袁任敢】

滕学坤,1997年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从事戏剧创作20多年,创作舞台剧30多部,多次获得省部级及国家奖,上海市优秀剧目奖,甘肃省戏剧“红梅“大奖,团中央“五个一“工程奖,代表作品《去年冬天》,《雪茄玫瑰斯诺克》《青春之歌》黄梅戏《黄金屋》京剧《热血悲剧》,甬剧《好人王延勤》《邓宝珊将军》《打工姐妹》等

滕学坤写给袁任敢:

那时候的人要爱就爱,

要恨就恨,

要哭就哭,要喊就喊,

他们正年近着自己的性情,

自由地活着。

【何云伟饰张顺】

何云伟,北京人,毕业院校中央民族大学,著名相声、影视演员、主持人。1999年,开始学习相声表演;2011年,参加中央春节联欢晚会,表演相声《独家录制》。2005年,表演的相声《我要幸福》一举夺得北京电视台举办的“北京相声小品邀请赛”相声剧场演出。近年拍摄院线电影《铁道飞虎》、《我想静静》、《你是凶手》等,电视剧《小幸福》更是何云伟的转型之作,由喜剧演员发展成为正剧演员。2017年,何云伟创办了《捧逗汇》,每周六在青蓝剧场准时演出。

何云伟写给张顺:

《北京人》是曹禺40年代戏剧创作艺术的一部巅峰之作,在业内被专家认为是曹禺先生最好的一部作品,可谓家喻户晓。故事发生在三十年代初的北平,讲述几代人的悲欢离合。人物形象创作艺术上吸收了大部分其他作品创作的精华,在其中又另外有新的创造。例如曾思懿的形象与《红楼梦》中的王熙凤有一定的相似性,曾文清与《家》中的高觉新有所相似,而愫方则似乎综合了《家》中梅与觉慧的形象,而三代人各有矛盾又相互交织,使得全剧紧凑而富有张力。

作为相声演员参与饰演剧中人物,我认为也是一把“双刃剑”,具有优势性也有据挑战性,优势在于话剧与相声相似之处大多为小人物表演的处理,相声演员善于刻画小人物,并且使用丰富多彩的语言技巧是整个话剧具有亮点,人物更加鲜明。挑战性是相声演员对于话剧另一门类的表演模式需要进行适当的调整,这点我也是深有体会,好演员也是在于“角色”的转换,说相声和演话剧应该是两种模式,互取之长,才能是我塑造的人物更加鲜明,同时我对自己的角色要求很高,也希望通过我的努力区别于以往的角色,更加深入人心。

艺术的提高往往也是不断的摸索的过程,这里借用曹禺先生谈到写《北京人》动机中的一句话“当时我有一种愿望,人应当像人一样活着,不能像当时许多人一样活着,不能像当时许多人那样活,必须在黑暗中找出一条路子来。”我期待我的角色,我更期待我们的《北京人》

【罗永娟饰袁圆】

罗永娟,青年演员、歌手。cctv梦想中国女子组冠军,歌曲代表作:《胭脂泪》《加林赛部落》等,影视代表作:新版《西游记》饰演哪吒,《十二生肖传奇》饰演巴托,话剧代表作:《十三角关系》《如梦之梦》《流浪狗之歌》《新原野》等。

罗永娟写给袁圆:

她的自由,她的无拘无束,她的简单纯真,她的直来直往,是人类最初的模样!人类最初的模样!

【任薪橦饰瑞贞】

任薪橦,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主演亲子音乐剧《流浪狗之歌》、儿童剧《猪探长》;参演影视作品有:电影《归来》饰演丹丹室友、电视剧《一路上有你》饰演婚纱店员。

任薪橦写给瑞贞:

我是一只纸船,从湖漂向海…突然我遇到了风浪,把我粘到礁石上,动弹不得,可是天黑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黎明拂晓,我看清了太阳的方向,于是我忍着剧痛拼尽全身的力气鼓起了帆,随着风流浪,流浪在远方,一路,我听过鲸鱼的咆哮、海风的哀鸣…最后只剩下残破不堪的身体…眼前不时有海燕结群飞过,我知道又是一个季节来了,于是风又来了,吹走了我…我是一只纸船,原来是好的,现在是破的,但还好,我还是一只船…在被风吹走的那一刹那我回头一瞥,那颗礁石上依然粘着大小不一的纸船……也许我们都是未完成,可是我一直铭记,那一个黎明我撑起了我的身体,也有了流浪的经历~

【王培宇饰曾霆】

王培宇,2008年出演成龙主演《功夫梦》,2009年电影《足球少年》饰演葛晨旭,2010年电视剧《孔子》饰演小秦张,2011年电视剧《大地情深》饰演五宝,2015年参加中国国家话剧院《中华士兵》。

王培宇写给曾霆:

见着她,你手足无措。千言万语汇成一片红晕浮上脸颊。一颦一笑,点点涟漪,怎能平复?梦,如痴如醉,心甘情愿。奈何她就是一场梦。

【陈思佟饰小柱】

陈思佟,青年演员,词曲创作者。先后于沈阳音乐学院,现代音乐学院学习流唱表演。早期学习流行音乐演唱,后加入CMA的Performing arts studio出演《霸王别姬》饰演程蝶衣一角后,着迷于塑造不同的人物,感受不同人物的内心。不甘在流量时代昙花一现,反而更专注于不断的磨砺挑战,积累和沉淀着自己。曾与裘继戎合作出演由老舍先生所著的舞台剧《猫城记》担任反串男一号小蝎。央华制作的舞台剧《流浪狗之歌》、《猪探长》饰演小绵羊。《后稷》饰演少年弃。影视短片《万春亭》饰演女主叶晓。

陈思佟写给小柱:

从第一眼见到你的那一刻,你用你那沁人心脾的天真和善良带着一种始终被期盼的美好和我对望。你把自由捧在手心,却殊不知它想自由翱翔。你把真心的天真诠释着一种沉重的不得不存在和想要去远方。可是你是一束光,不常亮。

【郭佳铭饰北京人】

郭佳铭,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浪子。失学儿童重返校园的胖子。2014年被收留至今,习得一身武艺,见过一方天地。从没文化的伪文艺爱好者划归为职业选手的典型案例。参与作品不知如何列举,从《暗恋桃花源》到《新原野》的海报工作,真不知道怎么数。总之也算是这个行业里混迹江湖的入门选手过渡阶段。对了,江湖名号:郭小川。

郭佳铭写给北京人:

日子匆匆,不是催促好像已有别于昨日。只是有些惶恐,蓦然想起那一大家子人?他们还好吗?1940年的北平城,安宁似乎不太安静。吵吵嚷嚷,过个大八月节的,悲喜之间求不得安生。曹禺先生似乎都听得见。

见微知著。筑高楼的人踏踏实实。所以时隔小八十年了。

这其那似有若无的人情世故依旧,都在。

初读就是名著,看不见高山大川。

而去年为了视觉的转换再读,都是些苍凉的山雨之前的大厦将倾之景。

而今,从一双眼的窥视,变为家中的“北京人”。

排练数日,在赖声川导演逐渐的将故事拆解,撕裂。你发觉一切都不同以往,也许只是自己的浅薄才让期初的那些语境显得仓促,不自觉的发觉故事里多了很多笑声。哭哭笑笑,我们被自己感动?

人生不就是这个调子吗?凄凉,甜蜜多少又有些荒唐。

小野人敬上

【张洋饰警察/寿木商人甲】

【刘文卓饰寿木商人】

刘文卓,就读于四川传媒学院2015级表演系。

从刚进这个《北京人》的阻力,见到了这些导演老师演员老师及所有工作人员们,我就感受到一种家的感觉,在这里所有人给予我无数的帮助和关爱,很幸福。庆幸有这么一个机会来到这里,和大家一起排练演出,在这里一点一滴的成长,一点一滴的进步,我都铭记于心,感谢。

  2018年央华时代开年大戏

《北京晚报》创刊60年报庆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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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

巡演日程

2018年3月30日-4月1日

  首都剧场

  2018年4月7日-8日

山西大剧院

  2018年4月21日-22日

广西文化艺术中心

2018年4月28日-29日

武汉琴台大剧院

2018年5月5日-6日

无锡大剧院

2018年5月19日-20日

上海保利大剧院

2018年6月8-9日

南京保利剧院

北京央华时代出品制作

北京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出品

北京晚报、北京人艺演出中心联合主办

文章转载自

·大小舞台之间·

小舞台是演出,大舞台是人生。

之间是那些有意思的人和事,

还有各种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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