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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8.7,这是今年最温柔的一刀


来源: K社

是枝裕和在我心里一直是个享有盛誉,讲起故事来有点絮絮叨叨的大导演。

他的电影里有从小津那里传承下来的对家庭细致入微的观察,日本本土的敏感细腻;也有观众刻板印象中日本电影的色调构图。

这些元素是艺术片绵长生命力的注脚,但对以票房论成败的电影市场而言,《海街日记》、《比海更深》、《步履不停》等典型的是枝裕和式影像,少了商业电影需要的燃点和噱头。

不得不承认艺术片的意味深长,亦不能回避其过于小众化的现状。

但《小偷家族》身为艺术片,却突破了晦涩的壁垒,在戛纳电影节摘得金棕榈,也收获了较好的票房成绩

这一次,是枝裕和打着家族的幌子,讲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打着小偷的名号,让观众在人生的灰度与温度间徘徊。

它似乎是没有道德底线的,他们无对错之评判,观众认同了,就是了。

《小偷家族》这部影片讲述的是在东京的钢铁丛林中,一户看似平凡的五口之家,平静普通的日常表象之下,实际依靠犯罪来维持家计的故事。

做短工的治(中川雅也饰)与妻子信代(安藤樱饰)、“儿子”祥太(城桧吏饰)、信代的“妹妹”亚纪(松冈茉优饰)以及“老母亲”初枝(树木希林饰),一家五口人,依靠“老母亲”初枝,丈夫以及“儿子”的顺手牵羊,在破烂的平房中艰难度日。

影片开头先用一场戏交代了“小偷家族”的职业属性,观众在全知视角中看这对父子在超市中光明正大的对手势,拿东西,明明是惊险过程,实施起来如履平地。足见技术之娴熟。

小偷,这个带着强烈贬义色彩的名词,在他们这里,好像普通一份职业。

接着,满载而归的父子归家途中又“偷”了一个孩子

这下,影片开头冷静的色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昏黄温暖的色调,在拥挤狭小的“家”里,各行各业男女老少悉数登场。

而我们的普世价值观念站不住了,导演用轻描淡写几场戏,让观众认同了他们“诱拐”,偷窃,软性性服务。

这是一个没有血缘的家每个人都贫穷狼狈,撒谎成性。

可他们聚在一起吃的泡面都是香的,日子呼之欲出的艰难,被一种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抵消了。

这些倒霉的人遇在一起,他们的洗头水是偷来的,孩子的零食是偷来的,身上穿的衣服是偷来的,上至年过花甲的老妇,下至总角之年的黄口小儿,无一不见缝插针,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们却用偷来的洗发水给偷来的小女孩洗香香,用偷来的衣服让偷来的小女孩重获人生。

没有血缘的兄妹分享偷来零食的时候,没有血缘的“母女”在脏脏的浴池洗澡的时候,没有血缘的姐妹在镜前确认眼神的时候,那些流动的爱,早超越过血缘。

在“亲情”的暖流中,什么罪行,仿佛都被彼此赦免。就像讨生活的方式好多个,他们恰好被这个选择。

身份与行为的冲突是《小偷家族》戏剧点的原点。

故事里的边缘化人物没有过多边缘人的惨状,在一个家中热火朝天共餐聊天的场面,让人常常忘记他们生计的诸多悲哀,他们该被同情,又不有意博同情。

这个家还算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和和睦睦的。和是枝裕和之前的电影中父亲的缺失不同,这些无血缘的父子父女间,反而有更多认同与沟通。

但要止步于“坏人”令人同情的生活现状与其富有的爱心,那这个故事也只能是生活侧面的另类童话,它的深刻性和批判性将被大大削弱。

《小偷家族》真正的好,好在它保持了人性的清醒,因为这种直面现实的清醒,影片后半段才有振聋发聩的效果。

观众可能看着看着都忘了,忘了他们的坏职业,他们做过的坏事,他们在正常生活中不堪的身份,陶醉在温情的假象里了,陶醉在一家人海边度假的虚幻美好中了。

而死亡敲碎了温暖的外衣。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死,但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要若无其事接着活下去。他们之间的相互利用和他们的温情脉脉不冲突。

那些关于钱的算计是真的,他们相互的关怀是真的,换了境况各自的猜忌也是真的。

所有的信任都顶不过一墙之隔。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原本就是这样的,日常笃定的那些事,真的到了隔离的空间就变成相互的怀疑。

可从前的真情是真的,度过的艰辛温暖是真的暖的。

而掩藏之下的欺骗也是真的,哪一种情感都不能相互抵消。发生的就是发生了,谁也不能将谁抹杀。

是枝裕和在用一种温暖的语调,向观众展示生活的钢刀和利刃,他在说,这世上谁都能有无穷的善心,可是,这个世界是灰色的。

没有非黑即白,没有是非对错。谁有谁的立场,这盘棋散了,这个家族不打仗也似劫后余生。他们不知来处,各有归处。

生活的好坏从来不是普世价值观能简单定夺的。关于善恶的界限,也不由法官说了算。祥太叫不出的爸爸是真的,叫出的爸爸也是真的,可惜想听的人没听到,他叫时已是另一番境况。

公交一班一班过了,他们共乘一段,终究要分流到各自的轨道。那头的日子也有看起来的好和坏。

要是把《小偷家族》当成催泪治愈的温情节目你就错了,它明明笑着告诉我们:人生本来就是无法界定的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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