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靠价值观输出,这届脱口秀大会走出了负面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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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靠价值观输出,这届脱口秀大会走出了负面阴霾

2020年09月23日 09:20:48
来源:Ifeng电影

文/从易

一开始,不少人认为《脱口秀大会3》会“凉凉”。

2020年,《脱口秀大会》的出品方笑果文化遭遇了一系列风波,比如池子的解约闹得沸沸扬扬,《脱口秀大会2》冠军卡姆吸毒自毁前程,再比如疫情影响下所有线下演出停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季节目反倒是三季以来在社交网络上讨论度最广,甚至有出圈之势。

跟前两季相比,《脱口秀大会3》的特殊性在哪?

赛制改革,新人辈出,中生代崛起

《脱口秀大会》于2017年推出,原本有点类似于《奇葩大会》之于《奇葩说》,是作为《吐槽大会》的“附属”而存在的。

但因为此前国内观众很少接触素人脱口秀比赛的形式,所以《脱口秀大会》先声夺人,获得不小的关注度,并且让张博洋、卡姆、思文、王建国、ROCK等脱口秀演员进一步为观众所熟知。

虽然他们当中有人此前就凭借《今晚80后脱口秀》、《吐槽大会》拥有一定的粉丝。

去年的《脱口秀大会2》显示出轻微的疲态。就像李诞自个说的,“我反思了去年的脱口秀大会,哪哪都好,就是不够刺激。”

其赛制采取的积分制,节目共有8场积分赛,累计积分最多或者拿过3场单场冠军,可直接进入总决赛。

积分赛对于老选手是有利的。一方面有观众缘,观众打分更宽松。

另一方面是积分赛等于是允许试错的,老选手这一场讲失利了,没有关系,下一场还可以赢回来;或者老选手好几场都表现得平淡,但积分只要在中游,还是有晋级决赛的机会。

积分赛对新人不友好,导致新人的排名低、淘汰率高,玩到最后,第二季的全国5强里,只有呼兰一个新人。

卡姆、王建国、思文、庞博都曾参加过第一季,并且庞博、王建国、思文也是第一季的全国三强。

《脱口秀大会2》出现了“圈子化”的弊病,对于看过第一季的观众来说,已有点审美疲劳。

好在《脱口秀大会3》通过赛制的改革,扭转了这个弊病。

前两场50进25突围赛中,无论是老将还是新人都要直面二选一淘汰制。因为淘汰机制的“不由分说”,一对一PK如果落败就直接被淘汰出局。

这就出现了节目一上来,“脱口秀太后”思文、脱口秀界公认的元老周奇墨被淘汰的惨剧,直接冲上了热搜。虽然俩人之后又复活了,思文也主动退赛了。

之后进入主题赛,每一期分为三个主题,选手依次表演并排名,末几位选手直接淘汰。

而领笑员(相当于专业评委)这一季对老选手非常严格,没有突破就不拍灯(拍一盏灯多5分),所以张博洋、赵晓卉等被看好的选手相继被淘汰。

残酷的赛制也发挥了鲶鱼效应。

首先是新人辈出。

“吴亦凡我是李雪琴”的李雪琴,“甲方是孙子”、“因为没耳垂被分手”、“下水道堵了”的杨蒙恩,“尿在柜台里”的前银行柜员House,有着丰富地铁卧底日志的何广智等,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其次是中生代崛起。

王勉、杨笠、豆豆、颜怡颜悦等人,参加过此前的《脱口秀大会2》,但当时因为经验较少,表演相对生涩,也因为赛制的缘故,所以未能脱颖而出。

这一季中生代的表现堪称生猛。

王建国、庞博、程璐等从第一季就成名的老选手,虽然因为手法重复、面孔老旧而缺乏新鲜感,甚至呈现出一种“暮气”。

但在激烈赛制的激发下,还是可以看到老选手们突围的努力。

表演者整体水准高了,节目自然就好看了。

女性崛起,李雪琴、杨笠引发热议

《脱口秀大会3》在舆论中的声势和讨论量,达到了三季以来的巅峰。

除了新人崛起,也得益于女性脱口秀演员的崛起,她们发出了不一样的女性声音。

脱口秀发展的这几年来,基本是男性的天下,大家一提到脱口秀,想起的也是一些男性演员的名字。

笑果文化上海线下开放麦负责人盖柴说,“其实我从报名的小程序来看,女生的比例还不错,有的时候可以达到百分之三四十。在一段时间后,到观众能记住你是个脱口秀演员时,会发现台上的女性已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左右了。而从目前的现实情况看,国内超过30岁还愿意说脱口秀的女演员几乎没有。”

是女性说不好脱口秀吗?并不尽然。

亚裔女性Ali Wong(黄阿丽)的《Baby Cobra》受到广泛欢迎,大热美剧《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中的麦瑟尔夫人也成长为出众的脱口秀演员。

只能说,脱口秀行业跟其他很多行业一样,对于女性有更多隐形的偏见。

前两季女性表演者表现一般,也与此有关。女性表演者少,有经验的也少,所以一开始出挑的不多。

在前两季《脱口秀大会》中,“脱口秀太后”思文一枝独秀。

当她退赛后,不少观众纷纷担忧,这一季女性脱口秀演员会不会全军覆没了?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走了一个思文,好几个不一样的“思文”站了起来。

李雪琴、杨笠、颜怡颜悦成了最闪亮的存在。

在一个由男性控场的行业里,她们站在女性的立场,发出了女性的声音。

以前脱口秀演员很爱举自己老妈、老婆、女朋友的例子,在段子里,这些女性形象高度同质化:敏感的、喜怒无常的、感性对于理性的、爱钱的。

杨笠率先向这种男性世界、男性立场、男性思维开炮。

她从女性在很多行业中比例极低,谈到复联中的黑寡妇,而黑寡妇的超能力是“衰老的速度比别人慢很多”,男性改造她,“只为留下她的身材”。

这吐槽的是,男性对女性的凝视。

而之后她在《保持距离,保持联系》的主题创作,更是在网络上引发热议,佳句频出。

几乎在每一对情侣的争吵中,都会出现男方对女方的“理智攻击”:“你能不能不那么无理取闹,能不能理智一点?”

对此,杨笠的回应是:“大哥,所以你觉得她当年之所以选择跟你谈恋爱是因为她够理智吗?”

她对于直男“好为人师”的调侃,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女的如果找男的说点心事,男性想的是,“这个人只是单纯地来找我倾诉心事的?不可能。他一定是想从我身上,学到点什么。”

最后一句“男人辣鸡”,更是充满了对男性的冒犯。

颜怡颜悦也从她们的自身经历出发,讲述了女性成长过程中可能面临的种种的偏见和压力,比如逼婚、身材焦虑、女性情谊的污名化,等等。

哪怕是遗憾止步主题赛的赵晓卉,也以一个洒脱的淘汰宣言笑翻全网。

李雪琴更被誉为《脱口秀大会3》的最大发现。

虽然此前她没有脱口秀经验,但北大毕业的她,有极高的天赋和超强的文本能力。

半决赛的主题表演,总共190票,她获得180票。

文本的起承转合流畅自然,“宇宙尽头”的梗高级,节奏得当,表达又接地气。

她的脱口秀传递出的更多是纯粹的快乐。

总之,《脱口秀大会3》证明了:女性可以说脱口秀,并且女性可以说出最好的脱口秀。

很多看脱口秀的女性观众,可以从女性的声音中获得共鸣,这也帮助节目进一步出圈。

有快乐也有价值

好的脱口秀有三个层次。

这三个层次不一定是递进关系,只要在某个层次做到极致,就是好的脱口秀。

第一个层次,就是李诞说的,“幽默其实不用高级和深刻,好笑就行”。

自毁前程的卡姆,本是这一层次做到极致的,他的脱口秀你看着会笑,但看到最后,你可能已经忘记他讲了什么。

这一季在内投中多次排名第一的周奇墨,也是属于技术流的高手。

他们讲的文本不见得有多深刻,但经过精雕细琢,有它的内在节奏和变化,起到很好的喜剧效果。

李雪琴的很多文本,集丧、佛、不想奋斗、颓废等诸多流行元素于一体,看着没什么,但就是好笑。

第二个层次,就是以笑化解生活的残酷。

脱口秀是“我口说我心”,“我”是单口喜剧里最重要的主人公。脱口秀演员往往以自身经验出发,谈论的是自己的故事,也不惜暴露自己非常私密的生命体验,或者撕开自己很羞耻、很狼狈、很血淋淋的一面。

但关键是,脱口秀演员以自嘲、以喜剧的形式,让日常生活中的那些尴尬与痛苦变得轻松,让观众在哈哈大笑之余,也看淡自己日常生活中的那些尴尬、痛苦,获得情绪上的宣泄与情感上的满足。

在思文和程璐这对“前夫妻”身上,这一点就体现得特别好。

再比如半决赛上,周奇墨说到童年时当留守儿童,长年累月看不到爸爸妈妈的经历。

呼兰对中年危机的自陈。

以及观众可能都想象不到,看着那么快乐的李雪琴,曾罹患抑郁症,甚至尝试过自杀。

脱口秀起到了一个治愈的作用,无论是对于说的人,还是听的人。

第三个层次,通过脱口秀输出价值观。

欧美脱口秀的取材内容要广泛得多,政治、经济、种族、总统选举、党派斗争等无所不包,以揶揄、嘲笑、讽刺等形式对某些社会弊病及陈规陋习进行针砭,甚至故意“冒犯”观众的刻板认知,好笑之余也注重于观点的传输。

也即,脱口秀提供给观众的可以不只是笑料,也有对社会现实中深层次问题的幽默化呈现和批判性思考,让观众能够以一种超越性的眼光重新打量现实,对一些问题有更加深刻透彻的了解。

这是国内脱口秀的一个不足。

主要还是政策限定。脱口秀、相声等节目内容审核会是日后的重点。

虽然戴着镣铐跳舞,《脱口秀大会3》还是有一些安全又有效的价值输出。

女性脱口秀演员居功至伟,她们的女性声音、女性价值,构成了男权规范的冒犯和挑战。

一些男性脱口秀演员也有佳作。

比如张博洋对某部分国人激进民族主义的反讽、对抄袭乱象的嘲笑,对社会问题的针砭,能够戳到人的内心痛点。

王勉这一季也有脱胎换骨的变化。第二季王勉与CY是一个组合,但CY与卡姆因为同一个原因消失,王勉这一季被迫单飞。

王勉创新了音乐脱口秀的形式,原本和CY就像相声里的逗哏和捧哏,文本上也受了限制。

这一季王勉自弹自唱自说,就像相声里的单口,放开了束缚,将个人特色放到最大,更加自由和松弛,屡屡炸翻全场。

但王勉的特色不只是音乐脱口秀,其实他常常有价值上的输出。像首次亮相对饭圈乱象的反讽,鞭辟入里。

价值输出让脱口秀回归到讽刺艺术的真谛,也让脱口秀在笑声之余留下令人回味的空间。

《脱口秀大会3》“出圈”了,但我们仍期待,节目在有限的话语空间内,传递笑声,也不忘增加思想的含量。

我们希望节目的走红,能够带动脱口秀线下演出的火热,让更多优秀的脱口秀人才发光发热。

毕竟脱口秀行业的崛起,不能只靠一档《脱口秀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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