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80年代,香港导演去找一个香港投资商讨钱,投资商最关心的是“有没有刘德华”。如今,香港投资商最关心的问题是,能不能进内地上映。如果不能在内地上映,导演基本上就拿不到钱。忽悠到钱的导演们也分为两类,一是整个身心都已经进入内地市场了,整个影片就是为内地市场打造的,以陈可辛为代表,我们称之为“前期妥协”;另一类导演就是,先把钱忽悠到了再说,先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再根据内地审查来作“手术”。“前期妥协”的导演们自然更容易在内地市场获得成功,名利双收;而后者,虽然满足了自己的表达需求,但手术后的影片大多都惨不忍睹,成为烂片一部。
前期妥协
【方式1】
大片路线
代表影片:《投名状》《赤壁》《画皮》
进了内地,自然就要跟内地的风。“古装大片”,是最强的一股风。大投资、大卡司、大场面、大特技,既然这样的影片内地流行,那么来到内地的香港导演也自然走这条路线。其中《赤壁》更是登峰造极,集结了当下最强大的演员阵容,并分上下两集,共抢下了6亿左右的票房。其中陈可辛原来在香港拍文艺片,为了内地市场,改行拍动作片。这样的“牺牲”也为他带来了不错的收效,《投名状》票房轻松过亿。而陈可辛如今已经在北京买了房子,一心变成内地影人。这批导演从影片的策划开始就严格按照内地规则和口味,所以后期也不用动什么手术。
【方式2】
改头换面
代表影片:《花样年华》
改剧情最常用的一个手段就是,把某黑社会成员不动声色地变成警方卧底。1994年王晶拍摄《赌神2》时,为了能通过马来西亚与内地的审查,先是将片名改为《高进传奇》,不但删除了大量血腥的戏份,最后还让向华强扮演的龙五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观众片中的赌局都是警方的安排,徐锦江扮演的内地公安更是卧底。而且赌神还劝告大家戒赌。相比之下,《放逐》没有补拍什么镜头,也没有删什么镜头,只是在片头和片尾加了黑底白字的两段话,大意是警方安排了卧底扫荡黑社会,保住了被劫匪劫走的黄金,而卧底也不幸牺牲。关键是,片中的剧情根本和这两段话对不上号,观众大概会看得一头雾水:黄秋生哪里像卧底了?同样,在《龙城岁月》(原名《黑色会》)里,又有谁能看出古天乐原来是个卧底呢?
《大只佬》在内地上映时改名为《大块头有大智慧》,其中涉及命理和因果的情节被全部删除,因为内地审查机构不容许这类封建迷信存在。于是《大只佬》从一部带着佛理意味的电影变成《大块头有大智慧》这样一部纯粹的警匪闹剧。而这部捧走当年金像奖最佳电影的作品,在被修改之后于内地上映,观众无不大骂烂片。
内地不能出现鬼,可是《鬼域》非要进内地捞一桶金。改片名是最简单的,从此改叫《异域》。而片中大量鬼神出现的段落全部删除,这部“鬼片”被删得只剩下一帮演员在那一惊一乍。所以《鬼域》虽然是香港有史以来票房最高的恐怖片,而内地观众,却在看完出场后骂这是一部故弄玄虚的烂片。
【方式3】
改台词删场面
代表影片:《投名状》
《旺角黑夜》
基本上这种方式已经算是“小手术”了,《投名状》的故事情节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陈可辛还是疏忽了一个小细节——刘德华李连杰和金城武三兄弟在动员大会上高喊“抢钱!抢粮!抢娘们儿!”这是不符合中国伦理道德的。所以最后内地观众听到的是:“抢钱!抢粮!抢地盘!”
尔冬升在2004年拍摄的警匪题材《旺角黑夜》,在内地上映时也被修改了许多的台词。其中有一句很不起眼,吴彦祖在片中探望从内地移居到香港老奶奶,对老奶奶提起他们在湖南的老家时,老奶奶的台词原来是:“五月沟穷啊!”可是内地版,这句话变成了:“五月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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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瞿婧宇
编辑:
王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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