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一部关于中国式苦难的寓言
2010年07月22日 08:18 新京报 】 【打印共有评论0

【新作热评·《唐山大地震》

我是含着泪看完这部电影的,很多年没有这种观影体验了。无论是对故事、画面节奏的把握,还是对观众情绪的驾驭,冯小刚都显示了他娴熟的功力。对大地震的灾难表现,冯小刚也处理得恰到好处,既形成了对故事发展的推动和压力,也没有过度地渲染。电影在意的是如何让观众能设身处地走进角色的情感中,一旦与之呼应、合拍了,你自然会与角色一起深入到那复杂的人性世界中。人们流下的泪水,其实是对自己人性的一次净化,流出的不过是那些遮蔽人性的杂质。

近百年来,中国有太多的苦难和灾难,被遮蔽在人们的记忆之外。除了早年的《芙蓉镇》等很少的几部电影,人们几乎已经遗忘了,该如何用电影来表达苦难对人性的伤害。苦难在公共话语中的失声,使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直面不幸与悲伤的能力。冯小刚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讲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个民族饱受天灾人祸,我在这儿拍的是天灾,不是人祸———天灾可以拍,人祸不能拍。天灾在这里承担了一个恶的角色。”其实无论天灾还是人祸,让经历苦难的人发出声音,不仅是对那些受难者生命的尊重,也意味着将那些个体的苦难记忆,转化成民众可以用来自我教育的公共记忆。它其实也是民众间寻求文化认同的一种方式。这种记忆对一个民族,是最为重要的精神财富。

张静初扮演的那个姐姐,之所以宁可选择退学,也不选择堕胎,就是因为自己曾经有过的苦难记忆,使她对生命能作出这种积极的回应。这也是人类修复创伤的一种方式,就是牢记那些苦难对人性的伤害,让它们绝不发生在自己的生活中。苦难的承受者,虽不会被我们视为英雄,但她对人性的这种自我修复,又何尝不是一种英雄行为?

假如一个社会对于苦难或灾难的集体记忆是残缺的,或稀有的,只会导致民众对人性的麻木和精神的败坏。因为他们极少感受苦难对人性的扭曲和伤害,只要条件许可,人人都可能变成苦难的施与者。从这个角度说,冯小刚的《唐山大地震》迈出了我们对于苦难记忆的第一步。尽管这一步走得非常小心和艰难,但仍是重要的一步。我记得早年看过一部电影,叫《苏菲的选择》,也有类似的故事核心。那部电影说的是一个母亲在纳粹集中营中面临的抉择,是把儿子还是女儿送入毒气室?母亲留下了儿子。但那部电影中的母亲,最终并没有走出苦难施加给人性的困境,以自杀离世。《唐山大地震》中的母亲通过惩罚自己实现的自我救赎,倒像是对那个波兰母亲苏菲的回答。母亲对女儿说:“我要是过得花红柳绿就更对不起你了”,因为这种自我救赎,所以这部电影有了一个温暖的结尾。

没有人能预料到,苦难或灾难会在何时何地发生,它往往在人们最无提防的时候,突然来临,就像汶川和玉树地震一样。不愿面对伤疤和苦难的人们,却要以这种更残酷的方式,来面对历史的苏醒。苦难的受害者,并不只有那些受伤害的个体,而是所有人的共同人性。所以对苦难的揭示和记忆,也是一种对创伤的安慰和对人性的追寻。《唐山大地震》就是这样一部寓言,它通过一个带着体温和血泪的故事,让我们重新看到了在苦难重压下人性的尊严。

那些死亡者的生命不会回来了,那些受难者失去的青春也不会回来了,但这种对于苦难的聆听和见证,会让我们对现实始终保持一份清醒。实际上,在这个麻木迷茫的年代,做一个对苦难历史的记录者和见证人,也是一份骇人的行动和责任。

□叶匡政(北京 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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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匡政 编辑:doul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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