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明当初一心要将《金枝欲孽贰》取作《金枝欲孽异》未果,随着《金枝贰》的开播,“金枝异”的称法却在坊间大量使用,这“异”字是代表了两种大相径庭的心态——一种是满心期待看到一部争斗竞逐、尔虞我诈、胜负分明的宫斗剧的观众的失望;另一种是把它当作是“写给《金枝1》的情书”,无意将二者作无谓对比的观众的温情。

  观众的失望不是没有其缘由:那个曾经一出场就嚣张跋扈、气势飞扬、张力无限的如妃现如今成了素服淡雅、诚心礼佛、心慈口善的人母,没有争宠、争辩、掌刮、流产、陷害、巫术、私刑,甚至连皇帝皇后都不会出场的后宫,似乎真有点不够大快人心。

  然而戚、周二人早已开宗明义“此非一部宫斗剧”,三百年的大清王朝滋养出的心计也够多了。当然是不乏识货之人捧奉黄金组合的这部离巢之作,谓“冲击了师奶们被养坏的品味”。

  高士扬鞭绝尘,从此天涯寂寞。说书人说心中事,造戏之人的心思我们亦不妨细细解构。今日推出主题解析,明日将继续带来剧中配乐昆曲和颇含有深意的镜头分析,敬请关注《剧观察》。文/嘉文

《金枝欲孽》 如玥邓萃雯饰

《金枝欲孽2》 宛琇伍咏薇饰

《金枝欲孽2》 高流斐陈豪饰

主题——只道孤烛处处何来步步惊心?

开篇调度了将近十分钟的独立时空做前引,借了末代皇帝溥仪之口,道出了那句“紫禁城哪怕再大,也容不下再多的虚词作假;红墙再高,但城墙外的声音更大。”——谣言是宫中生存的技巧,有人制造谣言,有人传播谣言,有人贩卖谣言,一个谎言传一个谎言,每个人都靠着一个谎言来生存。

编剧或许是太想凸显这一主题,在“真假”之题上大做文章。湘菱月下的“确确切切的措辞字句也不代表就是真实”的慨叹尚算合理,但为了让如妃说出“真相就如风沙后的紫禁城,放眼尽出,你我又看得清多少?”的金句而让横廊中陡生一阵莫名的大风沙就有突兀之嫌了。

有夫之妇湘菱一直对高流斐有倾慕之情。

有夫之妇湘菱一直对高流斐有倾慕之情。

一切的谎言、心计皆因寂寞侵沦——“寂寞与人性”是本剧的要旨。四面红墙之内,何来那么多的步步惊心,更多的只是孤烛处处。莫论寡妇,即便是人皆艳羡的妃、今朝得势的奴,骨子里都是寂寞囚徒。不然,一个戏子怎就惊动了一宫春水?

她们无所求是因为宫规,有所欲是因为人性。《金枝贰》秉承了上集对人性刻画的精到,尤善以细节及侧面描写——双飞的纸鸢、石头摆出的“思耕心上田”、淋着雨心满意足的看心上人撑伞的春心,明明是虚无缥缈前途渺茫,却飞蛾扑火泥足深陷,都是盼以星星点点的希望慰藉深宫寂寞。

如妃借梓轩传出一个有关姊妹情深的故事,但淳太妃却无动于衷。

如妃借梓轩传出一个有关姐妹情深的故事,但淳太妃却无动于衷。

有情有爱有海阔天空的寻常你我,亦能对剧中的人事物心有戚戚焉,它讲的又何止是一段红墙往事那么简单?——之于现代,美丽谎言是修养表现亦是生存之道;流言中伤比实际行动更为恐怖;以破釜沉舟的决绝僭越规条地去谈一场无结果的爱,年少的你可曾干过?石屎森林里,每朵孤独的花距离另一朵花,那么的靠近,却感觉隔天涯,你又是否是其中一朵?

《金枝欲孽2》 云秋玹关礼杰饰

《金枝欲孽2》 湘菱……蔡少芬饰

叙事:辐合环扣叠加何时柳暗花明?

《金枝贰》自开播以来,观众大呼看不懂。其实角色设置上明明比上集少,连皇帝皇后都不会出场的后宫,人物关系相当简单,何以就是看起来那么复杂费力?原因就在于叙事方式上。《金枝壹》里面人物虽多,但明显是皇后顶下如玉淳三足鼎立,安茜游走,二男主各有二女主,矛盾简单明显,直线叙事,几无旁支,话中之话亦是观众能够领受的。观《金枝贰》:

其一:交叉辐合叙事

它把所有人事物铺陈开来,呈一个向中心汇聚的面,其中任何一条线索到了一半它就暂停,又重新讲另一条,你不可能一次完整知清楚一件事。当你迫切知道为什五阿哥不能骑射时,它跳去讲淳太妃;出来一句如妃生产时的“不求生,只求死”,又跳去讲章和班;这其中苦你百般揣测,私心猜度如妃何等腹黑,方告诉你五阿哥有败血症。

其二:矛盾非传统化。

观众习惯了宫斗剧一般就是在妃嫔间、太监宫女间的利益冲突。今集主线人物中就得如妃一人为妃,淳太妃是故君之内,湘菱是包衣乳娘,本无可斗,在书兰湘菱连线,湘菱如妃互信后,就更无斗之看头。本集计谋心思全在如何猜度人心、隐藏真相、辨别消息真伪、以一个怎样的谣言掩盖另一个或真或假的谣言;如何洞悉情欲、利用情欲、抑压情欲。前者如杨大人断指明志催生谣言起,后者如即将上演的三位女主间与高流斐的情结。

其三:隐晦相延,亦真亦假。

对于看过《金枝壹》的观众来说,看起来更容易也更难。你听班主讲如妃逼宫女太监对食之事时,你知道在这集里那是假的,那是安茜的故事;你听传言如妃以熏艾针灸之法催生小格格致其体弱早夭,你咋听知其亦为上集之事,但细想,这集如妃也确实是有一早夭的小格格,个中又有何因由?一脉相承的背景音乐、众多的隐晦相延时常让观众有“穿越”之感,惊喜温情中又更添乱绪。

当然,除却本身剧情架构设置方面决定了其复杂性外,“飞纸仔”又更添混乱。毫无完整剧本的情况下开拍,有可能连演员本身都不太明白剧中玄机,偶尔也能被“抓”到某些演员某场戏的演绎上下不接,似是非连续拍摄的增补拼接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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