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有棱角的《悍城》丨专访刘殊巧
文 │刘肉英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在这片黑暗中继续堕落。”
“珞珈是我兄弟,我信他”
《悍城》已经收官,很明显,这一定不是一部满分的作品,但却是一部开辟了网剧新类型的用心尝试之作,“其实从剧本到拍摄、后期、审查,我们一直在尝试《悍城》这部剧的边界在哪里。”这是导演刘殊巧的第一部网剧作品,用电影类型片的方法去做一部网剧,任谁去做,都是一个难题。
黑暗、堕落、兄弟情、社团帮派、混沌、人性,《悍城》用24集的体量想要尝试着去把这些每一个都极其复杂的词汇内容展现出来,刘殊巧在接受骨朵采访时,自己都苦笑着说“能活到今天不容易。”毕竟《悍城》虽然最终呈现只有24集,但这部剧却实实在在的拍摄了132天,再加上是在海外拍摄,有着诸多不便,“每一天都在多扒一层皮”。
刘殊巧是一位颇有个性的导演,一头红色的短发利落干练,没有侃侃而谈的长篇大论,却能感受到她的干劲十足,她和《悍城》的编剧刘成龙、杨宏伟是中戏的同学,三个人相识多年,“我们三个很想去创作一个类型片的内容,对于涉及社团帮派的内容又尤其感兴趣,三个人老是一起看片子,《悍城》的创意也就来了。”
为什么是《悍城》?
“网剧中鲜少有《悍城》这样的模板,甚至放眼内地所有剧集,也很难找到和他类似的作品,我们也知道难,但谁都不怕。”刘殊巧和刘成龙、杨宏伟一起聊出了《悍城》的创意,最终由刘成龙和杨宏伟落笔,写成了现在《悍城》的剧本。
“最开始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会拍这部剧,不可能。”作为一位女导演,面对这样的一个特殊的男性题材内容,刘殊巧也曾经先入为主的为自己设置了“性别门槛”,再加上《悍城》之前,刘殊巧也没有做长剧集的经验,市面上男性导演的比例有很大,这样一部类型风格化明显的网剧也并不是像一般的生活、爱情剧那样比较容易拍摄,“肯定轮不到我吧”。
再到后来,《悍城》的故事大纲已经全部完成,大家都开始严肃的去考虑这部剧的实操性,组团队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这是一个开放的选择环节,不是指定的。”事实上,此前《悍城》这个项目确实也挑选过几轮导演,“我是比较详细的做了一个方案,交到了出品人面前,过了不久有了反馈,最终才确定由我来执导筒。”
“这不是拍脑门儿的冲动,毕竟真的不容易。”从出品方、到平台、演员,每一个环境都像是在过关斩将,每走一步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质疑,甚至也会有一些自我怀疑。“《悍城》是一部以华人社团帮派为背景的犯罪动作类型片,标签简单。”
《悍城》不是《余罪》那样接地气的卧底探案故事,也不是经典的《使徒行者》式的警察卧底港片,更不是《湄公河行动》式的彰显我国力量的内容,“它势必借鉴了一些经典的作品但又形成自己的一套体系。”《悍城》是一座虚构的城市,落地在马来西亚拍摄,一方面是因为马来西亚随处可见的不同的文化符号,另一方面从观众观看效果考虑,华人面孔也是这部剧中的必要元素。
在《悍城》开机之前,刘殊巧带着团队去马来西亚看景,累计差不多待了2个多月,说这两个月的时间内,一方面是去挑选拍摄地,另一方面就是去不断寻找的《悍城》和马来西亚的结合点,“马来西亚的华人文化较为繁盛,能找到一些庙宇、祠堂、同乡会等,这个国家接近1/4是华人,这样的文化背景观众不会跳戏。”
在刘殊巧的心中,《悍城》不仅仅是一部作品那么简单,更是一种态度的表达,“它是一种比较硬气的态度,不管这个事儿有多难,不论经历什么,我们必须把它完成。”
形式和内容如何抉择?
这个“悍”字的体现,首先就是在男主角珞珈身上,孤身一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没有队友、没有装备、全部都要靠自己逐步建立人脉关系、情感关系,必须要相信一些人,也必须和信任的人掏出自己的真诚,每一步路都是棋行险招。
《悍城》就是一个虚构的“罪恶之城”,社会上黑白混沌,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也没有谁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但它也很巧妙的形成了一个闭环,在这个闭环中有人获利、有人受苦,但表面却异常平静。这也是为什么用“悍”这个字来命名一座城,“这座城市独立、独特,但也残酷。”
珞珈是来打破“平衡”的那个人,将这个闭环撕开一条口子,同时,在珞珈身上最重要的另一点就是这部剧的落点就在于“兄弟情”。同样也是这样的“兄弟情”来让这部剧成为一个有温度的内容,它不是《潜伏》那种卧底文斗,身份在被识识破的边缘徘徊,也不是《使徒行者》那种香港警察帅气圈粉的情节,“情感为先,是这部剧的创作思路。”
老白就是珞珈的兄弟,是珞珈在孤身一人执行任务时的陪伴者,也是一个可靠的队友,老白厌倦生活的环境但又无法离开,一直生活在自己深恶痛绝的土地上寻求改变的契机,再加之弟弟失踪,遇到珞珈,他们两个人的命运也就注定殊途同归。
在《悍城》播出的时候,也有网友在质疑,“珞珈对于老白的信任因何而来,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珞珈是卧底?”其实仔细看下来,有很多细节的内容体现在了台词中,包括珞珈曾经调查过老白,如何论证老白是可靠的人,以及珞珈为什么要去做线人,合理的动机是什么,“但碍于篇幅,很多内容拍摄了,但是没能剪进正片。”
“《悍城》的素材量太大了,现在让我剪的话,还能再剪出来一个新的故事。”刘殊巧对待《悍城》的态度很坚持,同样,面对由于篇幅和不可抗力的原因对剧情带来的折损也颇为无奈。就像观众喜欢小武、老于等角色,但依旧不得不面对他们在剧中的悲惨结局一样。
形式和内容如何取舍?对于刘殊巧来说也是一道选择题,“我们的设定最初就是用电影类型片的方式去做一部剧,这样就必须有足够丰富的场景,这是一部商业片该有的外表,另外,别人做过的内容被市场验证成功了,但我们也拒绝复制,《悍城》必须是一个新的形式。”有形式大于内容的声音存在,也恰恰说明,“形式”已经被观众看到了。
“女导演”是限制吗?
“你这个写的东西太难了,这么麻烦你们肯定拍不了。”在开机之前,刘殊巧听到了太多这样的声音,但事实证明,刘殊巧不仅拍完了,而且甚至超量的去完成了这个剧本描述的内容,“我们要去培养观众的观看习惯,要打破固有的观看内容舒适圈。”
就像周星驰在《喜剧之王》中说完那句“我养你啊”之后,用一个运动镜头将这句话“推”到张柏芝背后,并等待着她的回应一样,《悍城》通过一些坚持,试图将这个全新的内容推到观众的视野中,然后紧张又迫不及待的去等待着观众的反馈。“如果不坚持,我们和之前的作品,还有什么区别呢?我们为什么花那么长时间去做这部剧呢?”
任何新的事物的出现都会备受争议,当初网剧的兴起也经历了这样的过程,大家会讨论这样的内容好不好、行不行,这是一个正常的过程,导演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表达,至少证明出来的作品不会只是一个“行活”,它并不是简单的正反打镜头下讲完了整个故事,而是有精心设计的视听语言和情节内容。
《悍城》不是一个大众化的作品,但同样也吸引了一批观众认真的看,“我经常能收到观众的私信,说有哪些地方他喜欢,哪些地方不喜欢,或者某一个关门的声音没做好等等。观众看得很细致,我们的用心也能被看见。虽然可能信息量太大,观众看着很累,但总比内容水着好。”
或许这样一个男性向的题材,对于女导演来说,确实有一些压力,“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必要付出代价。”《悍城》是一个纯虚构的故事,但是这个虚构的世界要让观众相信,所以人物的设置就最为关键,“这部剧中,有血有肉的角色一共40多位,分阶段长短,出彩的人物很多,是一个众生相的内容,老于、小武就是最好的代表。”
但同时,这部剧也保有了底线,“我们没有因为喜欢这个人物就给他一个好的结局,而是尊重了故事的正义与人性的根本。”这是一个硬汉剧没错,但同时也有着幽默和柔情,而这些内容就体现了刘殊巧的性别优势,相比于男性导演,女性导演更容易掌握这部“硬壳”剧外表下的柔软、温情的情感表达。
张艾嘉开始拍电影之后,曾在公开说过,自己不喜欢“女导演”的称呼,因为与之对应的“男导演”通常不会被强调性别,这并不是去说什么反对性别歧视,而是在导演这个行业里,大家都是一样的创作者,只不过每个人对于任何一部作品的想法和眼观都有所不同。“从来没有人因为我是女导演,所以让我早收工2个小时,不存在的。”
《悍城》已经结束了,但这却是一个起点,他代表着网剧短剧集类型化内容的探索,也证明了,行业里还有人不安于稳稳当当的赚钱,更愿意在“突破边际”这件事上下功夫的创作者,也许这部剧距离大众爆款还差的很远,但至少我们能看到尝试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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