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拍戏连轴转，片场曾全是黑社会，梁家辉的真实经历比《追龙2》还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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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良小凉
说起香港电影圈的传奇演员，梁家辉的名字一定不能落下。
他曾15次提名香港电影金像奖，4次拿下最佳男主角。
在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他1年能拍13部影片，影视作品累计超过130部。
在香港电影的动荡年代，曾被迫拍黑社会投资背景的电影，且大多数没有片酬。
他合作过无数大牌导演，让·雅克·阿诺、王家卫、杜琪峰的影像中都有他的影子。
他接戏没有类型局限，正剧、喜剧、惊悚片、黑帮片中各种类型他都演。从黑社会、柔道高手、土匪、乡村教师…他塑造角色从不考虑外型因素。
他的人生比电影精彩，江湖传闻他曾遭黑社会威胁，但依然能重回沙场再夺冠。
今年已经61岁的他，继续活跃在影坛，每年都有新作品面世。
他说，自己还在不断地接戏，是希望通过新角色再体验一些不同的人生。
好奇心是他的关键词，这种渴求，在将于6月6日上映的《追龙2》中得到了释放。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出演真实人物——“世纪悍匪” 张子强。
在影片上映前，Ifeng电影也与梁家辉聊了聊，试图用6个关键词来呈现他这次的新挑战。
01 谁是“龙志强”？
2017年，王晶召集刘德华和甄子丹，拍了部高口碑之作《追龙》。影片在内地斩获5.77亿的票房，获香港电影金像奖7项提名。
《追龙》主打情怀牌，通过讲述雷洛与伍世豪一警一匪只手遮天的故事，再现了20世纪60年代鱼龙混杂的香港。2年后，《追龙2》来袭，同样取材真人真事，卡司却焕然一新。
王晶这次瞄准了有“世纪悍匪”之称的张子强，把他几宗历史大案与被捕入狱的遭遇写进片中，当做主线，并给角色起名“龙志强”。
在影片宣布卡司时，梁家辉的名字与“龙志强”挂钩，但并没有引起太多争议。因为他们外表看起来都斯斯文文，但内心却非常坚毅。不少观众好奇，曾在《江湖告急》《黑社会》中演过反派的梁家辉，会带来什么新惊喜。
在网络还没有现在发达的90年代，张子强是传奇般的存在。他是一个犯罪集团的首脑，曾绑架李嘉诚的长子李泽钜和香港富豪郭炳湘，开出数亿港元的赎金条件，连“赌王”何鸿燊也差点成为他的盘中餐。
张子强专绑富豪，而且多次犯案后，都没人报警。这也导致人们对他的印象都很神秘，许多事情都是在他被捕之后才曝出来。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犯案的？犯了几次？究竟拥有多少别人的财产？新闻之外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些不仅对我们来说是个谜，梁家辉也对此感到什么好奇。这也间接促使他接下了这部戏，他想试着走入张子强的心理，挖掘一个新闻之外的“世纪悍匪”。
02 采访马仔
网上关于张子强的新闻不多，梁家辉跟Ifeng电影透露，自己没有办法搜集资料去全面研究这个人物，只能按照剧本走。
不过，王晶在开拍前，曾去采访过跟张子强一起作案的马仔（恶势力的帮凶）。
“张子强是非常彪悍的一个人”，这是梁家辉看完王晶采访后的第一反应。新闻上的张子强，更多时候看起来很斯文，而关于他的描写，也只局限在“爱炫耀、买跑车”的程度，但有了这条线索，梁家辉心里开始有了底，他打算从两个方面入手，塑造龙志强。
突显威严对角色很重要，龙志强是一个犯罪团伙的首脑，同时必须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比如说他跟他的手下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怎么样去看待这些手下，他是不是有一种黑帮大佬的威严？然后，他相不相信这帮人，是真相信？还是表面相信？”
但当龙志强偶尔卸下刚毅外壳的时候，他又如何与兄弟相处？“他对待这帮人（犯罪团队成员）时，心情好像对待家人一样，因为这帮人都是在替我卖命的。我跟他们相处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带出他比较人性的一面。”
梁家辉为龙志强考虑得很周到，片中龙志强很少有感情戏，儿女情长似乎可以让位兄弟情义，这让角色显得更加决绝。不过，梁家辉却不想错失任何能想为龙志强增砖添瓦的戏，哪怕最后呈现犹如走过场一般。
张子强的故事，曾经被10余部影视剧拍过，光任达华就在《贼王》《惊天大贼王》中演过两次。梁家辉不否认自己看过这几部作品，但他挥挥手表示，这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了，自己并不想去刻意做参考或反差。与此同时，他又语重心长跟记者说，“你看完我这个张子强以后，其实你自己也心里有数，我跟他们不管是在个人的演绎或是展示角色人性化的层面，我都会让你有一个全新张子强的感觉。”
这番话，似乎说明他心底里还是在意自己这版张子强，是否有新意。
03 榴莲和跳楼机
行内传言，梁家辉拍戏，一贯很拼。2015年，拍《冰河追凶》时，为了效果更加真实，他在零下40度的东北室外，往身上泼冷水。当时，他已57岁。
《追龙2》为了凸显“龙志强”身上的彪悍属性，也设计了一些危险系数略高的戏份，比如坐跳楼机、过山车，镜头经常在半空中捕捉他的刺激与喜悦。
由于几场跳楼机的镜头看起来十分危险，记者曾以为这是绿幕特效，现场却得到了梁家辉的否定。“我们没有好莱坞的那种制作，不是绿布搞定，我们都是亲自上阵。”
拍戏拼命，并不代表他不害怕。实拍时，这种游戏项目，高度惊人速度又快，瞬间下滑的片刻，梁家辉坦言，“非常很害怕，惧高又怕速度，但是我戏里都做了。”
此外，影片还有一场戏让梁家辉“念念不忘”。那是一场吃榴莲的戏，为了突显龙志强待兄弟如家人一样，他特意买了榴莲，在片中大口大口开吃，这是片中为数不多的轻松场面。
为了展现龙志强愿意与分享的一面，同时又保持他雷厉风行的效率，梁家辉必须在片场吃的又快又香。本来还蛮喜欢吃榴莲的他，现场买了3箱榴莲，拍完之后直呼“我现在听到榴莲这两个字，就想吐。”
吃榴莲、玩跳楼机，只是辅助角色展现人物性格的部分。但梁家辉拍过130多部戏后，依然十分看重这些细节，足以见到一个演员的专业度。
04 催婚古天乐
《追龙2》促成了梁家辉与王晶、古天乐再次合作。
从20世纪90年代的《将计就计》、《追男仔》、《赌神2》，到21世纪的《求爱上上签》《绝种铁金刚》，梁家辉与王晶的合作横跨了26年。
梁家辉在王晶电影里的样子总是轻松又自在，似乎从不会受到王晶电影品质的影响。
对于王晶之后拍摄大量烂片的现象，梁家辉认为这是他“能上能下能左能右”的表现。
“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他还是香港导演中最卖座的一个导演？不管他拍的是闹剧、喜剧、屎尿屁剧、或者是正剧，他都有编剧的能力跟导演的能力去吸引观众，大部分的观众看他的戏，虽然很多人在骂，但其实那些人也是一边骂一边看。骂完以后还是会看下一部。”
另一位好友古天乐，则是他继《黑社会》后，时隔14年再度合作。
片中梁家辉与古天乐饰演一匪一警，二人对手戏多且氛围紧张。再次见面，梁家辉觉得古天乐成熟了很多。不过，他认为古天乐当下的重点除了要稳固影帝地位之外，还应该考虑成家的问题。
没错，梁家辉在片场，开始催古天乐结婚。
“我说你现在已经够忙的了，是不是要想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因为好像他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嘛。”
“不是为了满足父母，因为做一个男人嘛，也应该成家了。他在电影圈已经做得很成功，是不是？在不同的组奔波劳碌，还当大老板。我就说，你不管是为了父母还是为了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考虑成家了。我经常是这样鼓励人，我成家很早，我也很幸福的，因为你是男人嘛，今生除了事业以外，就应该是家庭。”
而古仔的回复，却更像家庭连续剧里常见的反抗场面，“我有空我肯定会去谈恋爱，但是没空。”
14年见面后，二人在片场的对话，竟然从讲戏变成催婚，想想画面也很滑稽。
采访现场，记者在聊完这个问题后，梁家辉依然还在解释他对古天乐催婚的看法，十分语重心长。“我说你现在事业基础已经打那么好了，连影帝都拿了，那你要巩固的就是影帝的身份，在接下来的工作里头，要考虑一下你另外的方向，就成家的方向。”
05 回忆黑社会
从龙志强的经历出发，《追龙2》其实讲了与恶势力有关的故事。
而现实生活中，梁家辉与黑社会也有一段故事。
在20世纪90年代，香港电影圈曾遭遇黑社会干涉。江湖传言，1993年，梁家辉在拍摄让·雅克·阿诺的《情人》时，房门被黑社会撞开，用枪逼他去菲律宾拍戏。
《情人》剧照
“90年代的香港电影圈混乱得不得了，那个时候我们是被迫，那段时间我大概有三年不眠不休每天跑三组戏。”因为，“片场全是黑社会。”
黑社会给梁家辉带来了超负荷的工作压力，1997年以前，梁家辉一年要拍13部戏，有3年时间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不停转地拍戏，让演员变成了一种机器，对社会上发生的事情也不了解。“我对当时的所谓轰动社会的新闻，也是一知半解，因为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或者是去接触，因为那个时候也不止香港社会，我自己每天在不同的剧组中间，很混乱。”
这些因为黑社会接拍的电影，大多都拿不到片酬，“我那三年一年拍13部电影，一个月不到就完成一部。但是13部电影里，有3部能收到片酬已经很幸运，其他都是没片酬的。全是黑社会，要不然那3年拼搏都能收到片酬的话，我早退休了。”
《情人》剧照
06 拥抱合拍片
《追龙2》确切地来说，是部内地与香港的合拍片。出品公司里既有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王晶的香港星王朝等香港公司，又有博纳、阿里巴巴、万达等一连串内地电影公司。
王晶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尝试合拍片，从《野蛮秘笈》《金钱帝国》《未来警察》《美丽密令》到如今的《追龙2》，王晶拍摄合拍片的经验可谓十分丰富。
而梁家辉，在20世纪80年代就拍摄了合拍片《垂帘听政》，而且他与内地影人合作关系也十分亲密，曾主演过《周渔的火车》《刮痧》《我的教师生涯》《太行山上》等内地电影。
《周渔的火车》剧照
说到对《追龙2》的处理，王晶很聪明，他把80%的戏份都放在古天乐做卧底，与大反派龙志强斗智斗勇的场面。这些戏不管是节奏，还是表演，都有熟悉的“港味”。只有20%的戏，呈现了内地公安与香港警察合伙办案的情节。这是否是王晶多年来拍摄合拍片的经验手法，我们暂未得知。
梁家辉对于《追龙2》的处理，以及合拍片的态度，已然十分包容：“不管是香港导演还是演员，必须要融进这个大环境里，现在已经是整个板块连在一起。我们拍片子，不要自己心里头先有区分，说港片或合拍片，如果你根本不包容、很抗拒，拍不出什么好东西，那你就自找麻烦，是不是？”
《刮痧》剧照
对于拍摄银河映像警匪片与合拍警匪片的区别，梁家辉不否认之前银河映像警匪片的创作方向“还是从香港小岛的基本方向出发。” 但他并没有十分怀念回到那个阶段，“现在创作环境更开阔了，因为有内地市场，我们要为内地观众考虑，不能说老说我们香港警匪片怎么样怎么样，如果你自己采取一个唯我独尊的态度，你根本融不进去。”
他拿好莱坞举例，分析为何很多华人演员远赴好莱坞，结果都铩羽而归。“因为你融不进去啊，你根本不愿意融入，只是在利用。很多好莱坞大片，跑中国来拍、找中国的演员，其实也是在利用，他们根本没有好好地做好一个角色，或者好莱坞把这些中国演员给归纳进去，他只是因为你在中国卖座，所以我就找你来演一个角。你来以后给你很多钱，演完以后，回来中国观众看到这些好莱坞片也觉得很格格不入。”
《我的教师生涯》剧照
除了探讨合拍片趋势外，《追龙2》还透露了一个问题，即香港男演员青黄不接的现象依然严重。《追龙2》的主角是梁家辉和古天乐，4月份上映的警匪片《反贪风暴4》的男主角还是古天乐，春节档的警匪片《廉政风云》男主角是张家辉、刘青云，去年《无双》的男主角是周润发和郭富城。
如果再仔细往前翻看合拍警匪片，男一号和男二号基本都在上述范畴中，随意搭配。对于这种现象，梁家辉也直言不讳：“因为香港有断层，香港没有小鲜肉。内地的演艺人才还是多的，但是竞争也厉害。我那时候老说，香港没有培养下一个梯队，不管在电影任何一个部门、岗位，包括演员都没有好好地去培养。在最黄金的年代，或者是最黑暗的年代，都是我们几个人在撑着。还好我们还比较幸运的，这几个演员到现在目前为止还没有让观众感到失望。所以现在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还是希望，能带出新的第二梯队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梁家辉有刻意或者不想跟这些老朋友搭档拍戏。主创团队里，是否有同辈的香港男演员，并不在他接戏的考虑范围内，“我从来只看剧本，不问卡司。”
“制片人来找我的时候，第一我不问导演是谁，是新导演还是老导演。第二我从来先不问卡司，我肯定是先看剧本故事怎么样，我要看看找我演的是谁。我觉得可以发挥，第二步才会说合作的班底是怎么样，演员是怎么样，我不会按照卡司或者是导演来决定接不接片子。”
61岁的梁家辉，身上并没有什么年龄感的痕迹。他反应灵敏、迅速，现场充满活力，并且对演艺生涯还有许多展望，他依然希望在下一部电影中，接触更多新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除此之外，他也完成了自己的导演处女作《深夜食堂》，开始尝试演员之外的可能性。
梁家辉曾在一次《寒战》的通告中，说拍戏是为了赚钱，而现在，当记者再问他片酬时，他的表情已十分淡然， “片酬，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拿多少片酬，近几年好一点，因为近几年我有经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