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996、辞职做网红、吸粉200万：一个海归硕士的奇遇人生

文丨春秋十二郎

“辣条掉在地上一秒钟，还能接着吃吗？”

这个问题，足以杨幂沉默、林更新流泪，让所有辣条爱好者们，都陷入长久的思考之中。

杨幂和林更新都是资深辣条爱好者

面对一根掉在地上的辣条，各大论坛的跟帖的网友们无不画风清奇、口径一致：

“看旁边，有人就捡起来扔掉，没人就吃掉。”

“没脏就直接吃，脏了就舔干净再吃。”

“我会先大喊一声：‘哔——’，然后再吃。”

面对辣条，许多年轻人都能回想起父辈们对于勤俭节约、艰苦朴素的谆谆教诲，秉持“一根不能浪费、吃完还要嘬手”的原则，纷纷捡起地上的辣条准备送进嘴里。

吃完辣条不忘擦手的林更新

这时，抖音上的一名短视频播主出来制止了这场“自杀式行为”：

“2016年罗格斯大学的一项研究中，沙夫纳教授和他的同事用128种排列组合模拟了食物掉在地上的情景。最后产生的2560项测试结果显示：食物掉在地上的瞬间，细菌就已经转移到上面了。”

“如果这个还不够说服你的话，我再告诉你：93%的鞋底都含有粪便细菌。也就意味着，你目之所及的地板上，几乎都有粪便的残留物。”

网友们在屏幕前举着刚捡起来的辣条凌乱了。

这名致力于做泛知识科普的抖音网红名叫EyeOpener。在他的短视频主页，看不到时下流行的化妆教程，也没有千奇百怪的舞蹈与搞笑。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冷知识科普视频。

和那些追求流量的“妖艳XX”不同。他清奇的科普画风往往能把粉丝冷得手脚冰凉、雷得外焦里嫩，却实实在在地收割了一大票网友的喜爱。

EyeOpener本名温智凡，是一名毕业于英国爱丁堡大学的“硕士海龟”。作为“学霸级网红”，他有着其他学霸们难以企及的美好童年。

1991年，温智凡出生于福建莆田的农村。

人们常说，“福建人打娘胎里就会做生意”，作为福建人的温智凡很认同这句话。小时候，由于父母忙于生意，他和妹妹在乡下一直无忧无虑地野蛮生长。

一个独特的童年可以为平淡的人生注入不凡的灵魂。小孩子总是对世界抱有强烈的好奇，而莆田的乡间地头则给了他寻找答案的机会。

田里捉蚱蜢、河里摸泥鳅、山上追野兔、树上掏鸟窝，温智凡特别怀念童年那段幸福得无拘无束的生活。

别人家的孩子蹿树磨破了皮或者下河湿了身，回家就能招来父母的一顿痛打。而温氏兄妹不管在外面撒多少野，家中殷切的父母也最多是温和地批评几句，然后又忙着做生意去。

在与大自然的亲密拥抱中，温智凡撒着欢儿地蹦跶到初中。他生性烂漫、崇尚自由，撒野的兴趣远大于学习。放学后小伙伴们都被圈在家里，他带着老妹儿在大街上晃悠。

起初，父母对儿子的学业并没抱太大期望。毕竟在福建人眼里：知识的根本目的是要转化成生产力，而生产力本身就融在了他们的骨子和基因里。

就算儿子学习不好，将来也可以跟着他们做生意嘛！

温智凡全家福

可当小温同学把全校第一名的奖状抱回家的那一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天，原本睿智的父亲变得有些狐疑，原本慈祥的母亲神情变得严肃。虽是忙于生意，但在做人的品质上，父母对儿女从来教育得认认真真。在商海中搏击风浪的他们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却始终想不明白：

这个天天撒丫子满街跑的儿子，是怎么考到全校第一名的？！

温智凡面对父母，仿佛小时候站在田头面对世界那般疑惑：

“咦？考第一这件事很难吗？”

温智凡

那一夜，父母破天荒地为儿子的学业进行了一次夜谈。谈到最后，一把从被窝里拽起睡眼惺忪的小温，认真又不失慈爱地劝告儿子：

“崽儿，你要不要考虑认真学学？不然可惜了这么好的脑子啊！”

父母殷切的目光射透了少年的朦胧，他回应得坚决又果断：

“爸，妈，我一定好好学。咱以后有啥事儿能不能第二天早晨再说？”

温智凡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考到了中央民族大学，本科选择了新闻专业。

毕业前夕，少年回味自己的学生生涯，顿感意犹未尽，扭头扎进了雅思考试的考场，顺利收到了英国爱丁堡大学的offer。

硕士研究生期间，他选择了数字媒体方向。这也为他日后的短视频创业夯实了基础。

留学期间的温智凡

研究生毕业那年，温智凡留在英国实习了小半年。腐朽堕落的资本主义英国素来追求“腐国式自由”，他所在的公司从不出现加班加点的情况，工作进行得轻松而惬意。

后来，怀着对故土的认同感，温智凡飞跃7个时区再次投入祖国母亲的怀抱。回国后，他选择了一家提供招聘服务的互联网大公司。但国内的“996”工作模式让他很不适应。

“英国人其实很懒散，他们的企业文化从不会出现加班的情况。有时候我想完成手头工作再走，上司会主动赶我，因为怕被人举报罚款。回国刚一工作，互联网公司的加班文化直接就让我怀疑人生了。”

在英国Zone Fox实习的温智凡

在互联网公司任职的那段日子里，温智凡常常怀念90年代的莆田乡下。那里的空气自由新鲜，有远山有炊烟，有黄狗和田野。他和妹妹躺在树荫下，感觉一沉睡就是一夏天。

醒来之后，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和埋头敲键盘的同事瞬间又把他拉回到现实里。

烦闷的加班环境让温智凡感到压抑。

“当生活不再有乐趣时，工作还有什么意义？”他这样问自己。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那时候，网上很流行一句话：我所理解的生活，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一切在一起。

温智凡喜欢短视频，这是他的专业也是他的兴趣。他不喜欢互联网公司的加班环境，那他便义无反顾地辞掉工作投身于刚刚兴起的短视频蓝海中。

那一年是2016年，刚好是抖音等短视频APP兴起之时。在行业的风口期，他成为投身于其中的第一批“弄潮儿”。

温智凡

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温智凡就常常在YouTube（国外大型视频网站，中文译名：油管）上看国外的视频达人进行泛知识科普，这成为他闲暇时的一种爱好。

创业伊始，他选择了“泛知识科普”作为自己主打的短视频内容方向。

在那个流行喊麦的年代，绝大多数的短视频播主都以“搏出位”为信条，选择“泛知识科普”的温智凡受到很多业内朋友的质疑。

“不止一个人劝我，这个方向很冷门，可能也不是那个时候的大众愿意沉下心去看的。但我没犹豫过。我那时想，我作为一个内容输出者，如果不能输出一些有价值的内容，那做这件事情还有什么意义呢？”

温智凡

苏格拉底有一句传世名言：世界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为理想而奋斗。

对温智凡而言，理想这个词太宏大了，他不喜欢。他喜欢谈热爱，喜欢谈兴趣，活得单纯自在，对世界始终抱有好奇。

世界有多少未解之谜？

智商最高的动物有哪些？

多少人为了打破世界纪录而丧命？

《权力的游戏》与《小猪佩奇》的背后又有哪些故事？

一系列问题，件件桩桩地吸引着温智凡本人，也成为他输出内容的原动力。

温智凡

一开始做短视频，温智凡本没抱太大希望。在他辞职的第一年，他靠着接私活养活自己，同时维持着EyeOpener的账号运营。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随着内容的累积，账号的粉丝也越来越多。

有些人沉浸在此起彼伏的“老铁们双击666”的呼声中，然而还是有另一些人愿意看他所呈现的大千世界的奇妙与精彩。

在粉丝的鼓励下，温智凡决定把兴趣当主业，一个转身从视频技术从业者变成短视频主播。第二年，妹妹成了他团队里的第一位员工。

两年后，温智凡建立了一个自己的小团队。EyeOpener于2018年正式入驻抖音，前3个周便吸引了50万粉丝。

曾经“逃离”互联网公司的温智凡，最终还是成为了一个互联网创业团队的老板。素来与人为善的他十分不忍心员工加班，但他自己的工作状态却恢复到了比“996”更为残忍的模式。

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逃离，并且还自得其乐。

记得当年张艺谋拍《活着》的时候，剧组里曾传出过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天晚上，张艺谋拉着葛优聊剧本。结果老谋子聊high了，一直说到凌晨三四点。葛大爷撑不住，听着听着睡着了，张艺谋就在现场抓人，逮着一个没合眼的就拉过来一顿侃，直侃到所有人天昏地暗。

跟张艺谋合作过的人都说，他精力特别旺盛，一进摄影棚就兴奋。

其实这事儿跟精力没多大关系，关键在于张艺谋对电影的那份热爱，才给了他一往无前的亢奋与力量。

温智凡也是如此。

从兴趣到职业，从0到197万粉丝，温智凡完成这一切，花了不到3年时间。

人们往往会以为，机遇是成就人生的关键。殊不知能引导你寻找机遇的，正是你的兴趣所在。

温智凡常常觉得自己是个“lucky dog（幸运儿）”，因为他所有所谓的成功，其实都来自于一次次的无心插柳。

今年3月份，抖音发起了“DOU知短视频科普知识大赛”，面向全体抖音用户征集科普类知识型短视频作品。有业内朋友“怂恿”温智凡：你的运营内容刚好符合要求，参加一下试试？

温智凡没多想，随手扯过团队刚做好的“辣条视频”投了进去。隔了两个月，他意外地收到了字节跳动公司和中国科学报社联合颁发的“DOU知短视频科普知识大赛”的三等奖。

在这次短视频科普大赛中，由中国科学院院士、高校学者和知名科普专家们组成的“抖音科普顾问团”，对参赛的1078部作品进行了逐一评定。逐鹿的群雄大多来自于各大高校的科研团队，最终获奖的个人参赛者屈指可数。

拿到这个奖项，对温智凡而言，实属一次意外之喜。

温智凡觉得，生命中的有些事情不必强求。你和那些好事情，早晚有天会相遇。在相遇之前，简单善良地活着，执着纯粹地追求，会过得更舒服些。

之前，不少朋友羡慕他，手握一个200万粉丝级别的账号，流量变现应该非常可观。可每每谈及此事，温智凡总是哭笑不得：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EyeOpener这个账号的收益真的微乎其微。一个靠兴趣驱动而做起来的账号，我一是不懂变现、二也不想无底线赚钱。”

在这个时代，流量之所以魅力无穷，正因为其变现所带来的经济收益。

但洪流之中也总有清流，会把热爱看得比钱重要。功利的世界里也总有人，会格外享受知识的纯粹。

每一个新生儿来到这个世界时，总会盯着眼前的人看。那种端详并非来自于血缘的亲近，而是出于对新事物的好奇。在我们学会喊“爸爸妈妈”之前，其实我们早就对世界发出了内心的疑惑。

而这大千世界里的千奇百问，也总要有人、将答案呈现在世人眼前。

扮演这样一个角色，温智凡乐在其中。

温智凡和母亲在伦敦

更令他欣慰的在于，随着人们认知水平的提高，在抖音这样的平台上，短视频内容输出越发多样化，也越来越多地呈现出强烈的人文和社科关怀。

像他这样在抖音上粉丝过万的知识类创作者有近2.9万名，累计发布的知识类短视频超过644万个，累计播放量近6600亿次。

这些天文数字的背后，藏着的是人们对知识渴求意识的觉醒，也是这个时代追求高质量发展的证明。

EyeOpener抖音主页

包括温智凡在内的90后们，应该都看过一部动画片，叫做《蓝猫淘气三千问》。这部动画片的主题曲里有一句歌词：

“只要你爱想爱问爱动脑，天地间奇妙的问题你全明了。”

而事实上，无论科技如何发展、无论我们如何动脑，天地间的千秋万象也永远不可能迎来被人类了解全面的那天。

但作为一个“泛知识科普”的生产者，温智凡却一直有一个心愿：

“我好希望未来有一天，我的视频可以无用武之地，我们这一代人的子女都不必再看这些视频。

因为我希望，我讲的所有冷知识，他们在成长中就能全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