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份签完的遗嘱,一位无儿无女的老人,一笔超过1200万港币的捐赠,让整个香港名利场沉默。
88岁的余慕莲握着笔的手稳健有力,在捐赠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位在TVB演了五十多年丑角的老演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捐出全部身家,一分不留。
她身边站着好友米雪和安德尊,三人神情严肃。 签完字那一刻,余慕莲长舒一口气:“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
余慕莲的捐赠仪式低调得近乎冷清。 她特意化了淡妆,却掩不住需要两人搀扶的虚弱身型。 37平米的廉租房和240万港元存款,一生积蓄顷刻归零。
房产赠予香港东华三院,存款分流至工业伤亡权益会等机构,未留分毫给远亲。 当被问及为何不保留部分应急,她淡然回应:“无儿无女,钱留给需要的人更好。 ”
签署文件时,88岁高龄的她腿脚已经不利索,需要米雪等人左右搀扶才能站稳。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人,在决定捐出毕生积蓄时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财产包括九龙一套市值500万港币的老房子,加上637万港币存款,以及各种零散资产,总价值超过1200万港币。 这个连60块打车费都舍不得花的老人,此刻却显得无比从容。
余慕莲的原名叫余志雅,1937年在广州出生。 1969年加入TVB时,电视还是黑白的。 在那个美女如云的圈子,她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专攻丑角。
导演一喊“需要个丑妇”,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楚留香》里的疯婆子,《天龙八部》里的恶毒嬷嬷,周星驰电影《整蛊专家》那个追着星爷跑的富婆...这些角色有个共同点:戏份不超过五分钟,妆化得连亲妈都认不出。
只要有戏找她,不管角色多小、多丑,她都接。 1973年拍《七十三》的时候,她要演一个卖鱼的小贩。 为了演得逼真,凌晨四点就蹲在九龙城市场,盯着那些鱼贩怎么叫卖、怎么杀鱼、怎么跟顾客讨价还价。
她拍戏从来不敢马虎,哪怕只有一个镜头、一句台词,都要提前琢磨半天。 有次拍周星驰的《整蛊专家》,她演一个富婆,就一个摔倒的镜头,她反复拍了五六遍,直到导演说满意为止。
2006年TVB给她发“30年服务奖”时,台下掌声雷动——大家都清楚,这个奖牌背后是几百个深夜收工的夜晚。
余慕莲的“抠门”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她的积蓄就是这么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当年拍《欢乐今宵》经常熬到凌晨,同事们都打车回家,唯独她非要等夜班巴士。
“能省则省嘛。 ”她后来回忆道。 那时候TVB艺人片酬不算高,她演配角的片酬更是少得可怜。 那套现在值500万的房子,是她上世纪90年代咬咬牙买下的,月供还了十几年。
TVB发的20多万长期服务金,她转身就存进银行,连个新沙发都舍不得换。
在香港这个金钱永不眠的物欲都市,当同剧组的年轻流量们手里捧着56港币一杯的星巴克谈笑风生时,余慕莲的午餐配置往往只是一碗简陋的皮蛋瘦肉粥外加两根油条,总价被她死死地控制在40港币以内。
哪怕是想多加一个鸡蛋,她都要在心里盘算许久,权衡是否划算。 买菜专挑傍晚打折的时候去,青菜蔫了没关系,只要便宜;衣服穿了十几年,洗得发白、磨出洞了,缝缝补补继续穿,从来不舍得买新的。
余慕莲的慈善之举并非一时兴起,早在2005年就已经开始。 那年TVB给她发了20多万的长期服务金,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她改善好一阵子生活了。
结果她听说贵州山区的孩子没地方上学,每天要翻几座山才能到学校,而且教室又黑又破,60多个孩子挤在一间小屋里读书。 当即就从这笔钱里拿出8万港币,捐去贵州建小学。
这座“余慕莲希望小学”建在贵州毕节市七星关区阿市乡团胜村,是当地第一所正规小学,解决了三百多个孩子的上学问题。 当时8万港币只够建校舍的外壳,当地政府知道后,又凑了3万多,才把学校建好。
2005年她还特意去贵州参加奠基仪式,从香港坐飞机到贵阳要2小时,再坐车6小时到毕节,然后转车4小时上山,崎岖的山路把她腰骨都颠疼了。 可当她到了村口,看到全校学生冒着雨列队欢迎她的时候,所有的疲惫都忘了。
学校建好后,因为身体原因,她再也没去过,但一直记着那些孩子,经常托人给学校寄书本、文具。 这一善举,她低调地隐瞒了整整两年,直到TVB后来去拍摄《向世界出发》节目,这段尘封的往事才被偶然挖掘出来,公之于众。
余慕莲的人生比电视剧还跌宕。 五岁父母离异后,她跟着母亲生活却备受冷落,如同佣人般被使唤。 父亲再婚后组建了新家庭,对她不管不问,偶尔寄点生活费。
唯一的妹妹是她生命里的光,可2007年妹妹因车祸离世,让她彻底成了无血亲牵挂的人。 身边老友接连离世的消息,也让她更懂生命的脆弱。
这种缺爱的环境让她从小就知道,谁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存钱才有安全感。 她17岁才小学毕业,没读过多少书,深知没文化的苦。
童年父母离异的阴影让她患上“男人恐惧症”,但她说从不后悔:“老公可能去泡妞,孩子可能学坏,我这样多自在! ”她一辈子没结婚,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
这些年她的身体垮得厉害。 2020年冬天,余慕莲被查出肺纤维化,这种病特别折磨人,呼吸都费劲。 每月买靶向药就要花3.2到3.8万港币,全靠政府药物资助计划承担七成,剩下的三成靠自己的存款补贴。
病痛的折磨让她看透了生死。 那是真正的鬼门关,是生与死的修罗场,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彻底看透了。 她拒绝了那些世俗眼中所谓的“风光大葬”,她留下的嘱托简单到令人心疼:不要葬礼,不要墓地,骨灰撒在花园或者大海,随风而去。
她现在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得靠助行架支撑,连普通米饭都难吞咽,日常只能吃流质食物。 有回半夜喘不上气被送急诊,醒来第一句问:“我那助行架呢? 银色的,扶手缠了胶布那支——贵着呢,三百二,不能丢。 ”
她还曾轻信“回春针”被骗,导致免疫系统紊乱,身体状况雪上加霜。 但这种懊悔也没困住她太久,转眼就释怀放下。
余慕莲的慈善行为早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2020年她确诊肺纤维化住院,圈内好友胡杏儿、张卫健等人凑了十几万医药费帮她,可她痊愈后转头就把这笔钱全转给了儿童癌病基金。
这种“转手捐赠”成了她的习惯。 出自传《我是一条豆角》赚的版税,她添作慈善基金;观众寄给她的保健品,她转送养老院。
最让人动容的是她对视力的执念——遗嘱里特别注明要资助贫困学童配眼镜。 “我小时候没钱戴眼镜,黑板永远看不清。 ”她停顿了一下,“希望现在的小孩不用吃这种苦。 ”
她特意交代,自己百年之后,不办追思会、不设墓地,把骨灰撒进公园的花园里,化作养分滋养草木,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如今去余慕莲家,还能看见那个褪了色的铁皮文件柜。 最上层抽屉里放着遗嘱正本,用透明文件夹仔细封好。 下面压着贵州希望小学的照片,孩子们举着“谢谢余奶奶”的纸牌笑成一团。
她每天照样去菜市场砍价,挑傍晚打折的青菜。 助行架轮子磨得发亮,走过楼道时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有邻居问她:“捐掉所有钱心不心疼? ”她摆摆手:“我又带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