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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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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扬:十三姨是徐克的创造 我再拍是抄袭

采写:扭腰客 图/卡卡西
周显扬

  采访过程中的绝大部分时间,周显扬都是认真而严肃的,他会仔细听完你的每一个问题,然后尽可能用国语将之解释清楚。从11月21日起,他执导的动作新片《黄飞鸿之英雄有梦》开始在全国热映,他表示:自己的这版“黄飞鸿”就是拍给更年青一代观众看的,而不用替身、亲自上阵的彭于晏,也令自己为之感动。

  从开始拍摄到最终上映,周显扬坦诚:最令自己感到烦恼和不解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导演这个版本里没有‘十三姨’”?面对记者的再一次询问,他的情绪终于大起大落起来,“其实我现在才知道,很多人被她影响很深,但我没有被她影响过,所以我没有拍。小时候,我看关德兴版本的比较多,我没有被李连杰的黄飞鸿影响过。所以每天有人问我,为什么里面没有十三姨啊,没有十三姨我不接受啊。我就告诉他,因为十三姨是假的,你为什么要逼我,逼我要去抄袭之前(的版本),这样搞我要赔钱的。因为这个十三姨是徐克版本的人物,如果我抄下来了,我犯法的。 ”。

  他从关德兴版本的黄飞鸿一路说到徐克、李连杰版的“黄飞鸿”,甚至王晶的有些搞笑、无厘头的“黄飞鸿”。在他看来,徐克当年找来李连杰,其实也是颠覆性的制作,因为“黄飞鸿是老头来的,他找一个小孩来演,大家也没说什么”——所以,为什么不可以更年轻?

黄飞鸿故事多是杜撰 我是拍给当下年轻人看的

凤凰娱乐:其实我们都知道《黄飞鸿》是香港电影中一个长盛不衰的传奇,那么导演在自己的版本中加入了什么比较新鲜的元素?

周显扬:其实背景是这样的,黄飞鸿这个人物光他自己就拍了100多部电影,现在还是系列电影拍摄部数最多的吉尼斯纪录。从一开始早期的关德兴,到后来邵氏啊,然后是刘家辉、成龙、李连杰等等。很多70后、80后中国人很熟悉黄飞鸿,很多人也都拍过,王晶也拍过。但是其实很奇怪,因为已经大概有18年没有人再碰这个(题材),没有人再拍这个人物,是这个系列历史上(空档)最长的一段时间,我就借用这个人物来拍一个东方英雄的戏。

凤凰娱乐:现在年轻观众还挺想看新的黄飞鸿电影的。

周显扬:是,但是其实我们是把他更年轻(化),跟以前的更不一样。当然很多挑战,很多人可能不接受,但我们还是决定要做。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人物,我们可以依托黄飞鸿,加入不同的故事。我可以跟你讲,其实历史上大部分《黄飞鸿》电影里的故事都是杜撰的。

凤凰娱乐:其实现在好莱坞也在搞年轻化,比如说《星战》在拍青春版,新的《蜘蛛侠》也在拍,导演是不是也把彭于晏当做一个新的黄飞鸿、一个新的超级英雄去塑造?

周显扬:其实是的。你看为何美国、国外很多这种电影越拍越年轻,而且大家都接受?我举一个例子,像《007》,以前拍了很多很多部,非常经典,影响很多人,但你问现在的小孩他们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好莱坞不停更新,年轻人不熟悉经典了。现在年轻人知道的,就是两年前的Skyfall(《007:大破天幕杀机》)很好看。我觉得好莱坞既然可以这样,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正因为黄飞鸿的史料并不多,才给我们发挥的机会,你可以把不同的故事放进去,如果你拍林世荣(注:黄飞鸿徒弟,以卖猪肉为生,绰号“猪肉荣”),你可以改的东西就不多,因为他的故事很多是固定的、真实的。霍元甲也是不能改太多,因为他就是被日本人毒死的,很多东西你不能改,因为大家都知道,你就只能真实。

拍彭于晏大胸是情节要求 他比好莱坞演员壮

凤凰娱乐:看片之后,我们发现新版《黄飞鸿》故事的走向就是少年打入黑帮内部,怎么会构思这么一个黑帮复仇的框架呢?

周显扬:其实我们很希望拍一部黑帮片,老实说大家也很久没有拍黑帮片了,而且黑帮片是很多电影爱好者非常喜欢的类型,像我们以前也很喜欢《美国往事》《教父》。这些经典后来也影响了很多香港电影,所以(这次)就是想把两个东西融合尝试一下。当然有一点大胆的东西,但是如果这个大胆的东西我们不来做,就没有人去做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尝试一下。

凤凰娱乐:有的影迷看完片之后就开玩笑说,导演把特写都给了彭于晏的大胸部,这么无死角的去拍摄彭于晏是早就有镜头上的设计吗?

周显扬:没有,其实这么拍主要是纹身那一场戏。他很厉害的,为了拍纹身那场戏练成那样,我觉得是他的顶峰,很多人看了都说他比好莱坞的(明星)壮很多。我觉得他应该是现在男演员里最壮的,而且他真的很好看,所以拍的时候一定会拍一下肌肉。

凤凰娱乐:我们有注意到,其实导演会在片场跟彭于晏他们一起健身。

周显扬:对。

凤凰娱乐:和他们一起辛苦练功,这么做是激励演员保持身材吗,还是其他原因?

周显扬:是这样,因为他们那个时候很苦,训练的时间非常长,很苦很苦的,我希望去感受一下他们的痛苦在哪里。其实我一直参与就是要给他们一些安慰,同甘共苦,所以他们拉筋我也拉,他们脚踢到头顶我也踢到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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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连杰现在都是替身 彭于晏训练特别辛苦

凤凰娱乐:这部戏里动作戏份很多,导演怎么去把握拍戏的进度,同时又不伤到演员?

周显扬:是这样,要完成这个戏里的动作真的很辛苦,而且彭于晏没有替身,还是我这么要求的。

凤凰娱乐:但是好多人以为彭于晏是有替身的。

周显扬:真的没有。

凤凰娱乐:完全是自己?

周显扬:你要知道,彭于晏是不懂打的,所以他只有练,他必须要去尝试。而且,懂打的演员都是用替身的,徐克导演的、李连杰演的黄飞鸿全都是替身。李连杰他拍《不二神探》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不在,他只去了一两天。你问他你为什么不打,不亲自上阵?他会反问你我为什么要打?每一个人、全中国13亿的人都知道我懂打,那我为什么还要打呢?就是即便找一个女的在镜头上打,你也以为她是李连杰。

凤凰娱乐:他其实已经完成了个人形象的塑造?

周显扬:对,形象嘛。往往之前没拍过动作片的拍了这种戏,观众就以为他肯定是用替身,所以启用彭于晏而且让他自己来,就算是我们的一个挑战吧。当然特别困难的镜头我们也是有替身的,大概4到5个,很少,其他全都是自己来的。现在除了年轻的演员真的打,大明星没有人真的在打。

凤凰娱乐:导演拍这部戏,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周显扬:最大的困难就是找来彭于晏出演,我们一定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训练,这个已经是非常大的困难,当然他自己也愿意去这样做。为了防止遇到困难,我们也做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尝试,就是在开机之前就已经在试拍,我试拍了有7天,还没有开机就尝试一下不同镜头的配合。最后我觉得我们做到了,最后的动作也是挺细致的。包括大的战第一视角、360度的镜头,都是很困难的,一点一点要去试,但是我觉得非常值得。

再拍十三姨是抄袭徐克 我没看过李连杰版

凤凰娱乐:大家都在猜测,说王珞丹和Angelababy,总有一个是十三姨,结果两位都不是。

周显扬:为何一定要有?这个问题我每天也都反问你们的。其实我现在才知道,很多人被她影响很深,但我没有被她影响过,所以我没有拍。我只看过一点点李连杰版本的黄飞鸿,很少。小时候,我看关德兴版本的比较多,我没有被李连杰的黄飞鸿影响过。所以每天有人问我,为什么里面没有十三姨啊,没有十三姨我不接受啊。我就告诉他,因为十三姨是假的,你为什么要逼我,逼我要去抄袭之前(的版本),这样搞我要赔钱的。因为这个十三姨是徐克版本的人物,如果我抄下来了,我犯法的。

凤凰娱乐:其实导演的意思是,现在已经有一个全新的黄飞鸿,没有必要去沿袭之前的版本?

周显扬:我是很纳闷,怎么没有人问我王晶那版呢?就问我十三姨,所以我也反问,怎么突然一个姨跑出来,而且比他年纪还轻,这个很疯狂的。我觉得这个是徐克他们的创作,那为何我们不能创造我们自己的(人物)?

凤凰娱乐:因为徐克的版本跟关德兴的也是不一样的?

周显扬:对。而且老实说,徐克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创作人也好,电影人也好,当年没有100个媒体天天问你为什么这么拍,也没有一天十几个访问。那个时候没有人问徐克你为什么不拍奸人坚(关德兴版黄飞鸿电影的经典人物),他当年没有用这个经典角色,也没有人问他。

凤凰娱乐:其实徐克、许鞍华他们刚从海外回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管,把旧传统全打破的那种拍法?

周显扬:对啊,他们那个时候就没有人去管他们,他们刚刚好一个黄金时代,我们今天很多人管我们。所以我觉得,这个是我们要挑战的,彭于晏也是一样,你们觉得我不行,我就要拍一个打戏,打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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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创作环境不好 每一个银幕都是青春片

凤凰娱乐:现在华语片市场环境比较好,那么创作环境呢?

周显扬:创作环境不好。

凤凰娱乐:蛮压抑的?

周显扬:对,因为不管你做什么,都有很大的质疑。现在很多年轻的导演,尤其是比我年轻的80后的导演。他们很多很有才华,在这么艰难的环境还能出来,他们一定有才华的,比我有才华,但是因为很多东西他们不能做,不敢做,很多限制给他们,说你们都去拍爱情片就好了。我觉得一定多做一点不同的事情、不同的类型。

凤凰娱乐:之前陈德森、陈嘉上两位导演也讲过,说现在很多人的想法就是:我拍一个小题材去搏大票房就可以了。

周显扬:对。你可以想像,我们有几万个银幕,但每一个银幕都是放《同桌的你》,每一个银幕都是放《小时代》,每一个银幕都是放《匆匆那年》,每一个银幕都是放《致青春》,每一个银幕都放《那些年》,我们的戏院很快全都会关掉,很快。

凤凰娱乐:大家其实现在已经疲态了。

周显扬:因为他们只有一个题材看了,这个是我们面对的一个问题。不是他们不好,他们也拍的很好,但是类型一定要多,然后有不同的新鲜感带给观众。如果不想改变,那你拍一个跟徐克一模一样的(好了),翻拍每一个镜头好了,不要变了,不要改了,因为改什么事情你都是错的。

凤凰娱乐:徐克当时改了好多前辈的东西?

周显扬:对,他也改了很多前辈的东西,他完全改了,因为我们印象里的黄飞鸿是老头来的,徐克导演找一个小孩(李连杰)来演,没有人去质疑他。而且黄飞鸿是打南拳的,结果李连杰都是北派的功夫,那个时候就百花齐放,所以我们一定要开一条路给新一代,尤其是比我更年轻的,他们一定要走下去,不然的话我们的社会怎么办?

试拍是方便跟洪金宝沟通 李安教会我好多

凤凰娱乐:洪金宝先生饰演这部戏里的大反派,其实他也导演过黄飞鸿《西域雄狮》的那一部,那么你和老前辈合作,有没有新的火花摩擦出来?

周显扬:当然有了,他是很有经验的前辈,虽然年纪比较大。为什么我刚才说我要试拍,就是你很多东西试好了,然后就跟大哥沟通一下,不然的话很难跟他们沟通。

凤凰娱乐:前期准备工作充分的话,沟通就没有那么辛苦。

周显扬:你怎么去跟他谈?因为他自己就会打嘛,所以有的时候我就试过再给他看,说‘我们可以这样,可以那样’,他就会参考。如果你到现场再‘大哥大哥这怎么样’,那就……你知道的,他们也要很霸气的嘛,他要保持自己的这个霸气,所以我觉得这个试拍是很有用的。

凤凰娱乐:减少拍戏时不必要的沟通,比较高效率。

周显扬:对,如果我讲‘大哥,我要一点新意,你可以帮我想一些新意的东西吗’,他会很没面子,‘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没新意喽’,就是这样的。如果试好了再给他看,沟通起来就好很多。

凤凰娱乐:导演这两年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出道之前其实担任过李安导演的副导演很多年,从安叔身上学到最重要的经验是什么?

周显扬:因为我那个时候一直跟江老板(江志强)工作,后来就是到李安导演身边,一直跟着他,做很多研究的东西。那个时候他训练这个演员啊,前期准备啊,做很多工夫。我很被他感染,跟他工作的一段时间,是我人生很宝贵的一个经历。他是一个很认真的导演,对电影非常认真,我们比不上他的认真。虽然他拿了奥斯卡,但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还是一如既往。这个东西就是很能感染我们新一代的,我以他为榜样的。

十年前就想拍青春片 黄飞鸿不会立刻拍续集

凤凰娱乐:我们都知道您的爱人杜致朗女士作为编剧,其实参与过很多不同类型的作品,包括《不能说的秘密》《霍元甲》等,你有没有打算跟她合作一部爱情片。

周显扬:我一定会,也看时机的,像《那些年》这种剧本,其实我十多年前已经有了。不是说比它好,就是说这个类型的,从小到大从校园到出来工作,后来相爱不能爱这种,我们十多年前就已经有这种剧本了,真的。但是现在已经很多人在拍了,我就不拍了,已经有了我再来拍,(观众)就会觉得我跟风,我到时候还要跟100个媒体去解释,说‘啊,其实我不是跟风’之类。

凤凰娱乐:所以是想等到这个青春片热潮往下冷一点。

周显扬:对,一定是,因为我不是去求这个量,也不是很着急,只是希望把这个电影拍好一点而已。

凤凰娱乐:导演方便透露今后的工作计划吗,是接着拍黄飞鸿还是有新的想法。

周显扬:其实大家也希望这次的黄飞鸿做成一个系列,因为我们也挺幸运的,这个戏拍完出来以后,环球(环球影业)看了非常喜欢,就拿到美国发行。老板说在国外也是抢购的,很快全球版权都卖掉了,大家很需求我们的东方英雄功夫片。所以其实我们都希望把它变成一个新的系列,不光在中国在海外也会有人喜欢。续集会拍的,但是不一定接着马上就拍,就是刚才我也说了,要拍多一点让自己兴奋的,不同类型的题材,这个我是渴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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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黄飞鸿拍给年轻人 彭于晏露胸是情节要求 李连杰现在都用替身 再拍十三姨是抄袭徐克 当下电影创作环境不好 给李安当副导学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