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导演布塞：如果好莱坞来找我，我会对他们说不！

法国导演史蒂芬·布塞

凤凰娱乐讯（采写/芥末） 继上一部作品《市场法律》在去年的戛纳获奖之后，法国导演史蒂芬·布塞此次带着最新作品《一个女人的生活》来到水城威尼斯，参加金狮奖的角逐。以刻画当代小人物著称的布塞，这次尝试改编莫泊桑的小说，拍摄古典主义题材的电影，与之前颇不相同。但在布塞看来，《一个女人的生活》和自己之前拍摄的电影还是有不少相同之处，都传达了对于人性的信任。

《一个女人的生活》改编自莫泊桑小说

《市场法律》之前在法国大获成功，男主角文森特·林登也因此片获得了戛纳影帝。但即便如此，在艺术电影生存环境已经是最好的法国，布塞表示自己电影的财务压力也非常大。但自己会一直将这种创作模式进行下去，即便好莱坞的制片人来找他，也会对他们说不，因为自己不能忍受无法表达导演个人意志的工作体系。

面对未来，布塞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只能努力地去利用现在的体系。他认为拍电影要么赚钱，要么关注创作本身，自己现在拍电影是出于对于电影的责任心。而作为经济上并不十分宽裕的导演，拍摄电影时一定要经过深思熟虑，并需要考虑每一个决定的合理性。

凤凰娱乐：你上一部电影《市场法律》非常现代，而《一个女人的生活》却是改编自莫泊桑的小说，这次的创作和之前有什么相似以及不同之处？

史蒂芬·布塞：确实，两部电影可能看起来截然不同，而且拍摄时间非常接近，中间只隔了一年的时间。《一个女人的生活》刻画了一个19世纪的女人，她生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环境，这一点可能有点奇怪。除了导演相同，还有另外一个比较明显的相似之处：女主角珍妮生活在19世纪诺曼底的城堡里，她这个人十分敏感，这一点很像《市场法律》影片中文森特·林顿饰演的失业男人蒂耶里，他在电影结束的时候也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他们的相似之处正是在于他们对人性的信任：不论是男是女都有美丽的灵魂，珍妮一直相信人性的善良，她确实可能很天真，但她对人类有着美好的想法，她不会去做任何让大家为难的事情，这就像我们童年失落的伊甸园。我们小时候想象的世界是一个样子，但长大后发现却是另外一番模样。同样地，林顿决定要辞职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的人性要比你想让我遵守的那些规定更加有价值”，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们是相像的。

《市场法律》由文森特·林顿出演

凤凰娱乐：你认同这两位主人公的世界观吗？

史蒂芬·布塞：我不知道电影要怎么样拍才会显得跟现在不同。因为作为一个导演，我根据手头上的素材来拍摄影片，所以我需要根据自己的生活经历，深入到自己的情感之中。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个人的成长经历在一定程度上跟他们两个人是有相似之处的，30岁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呈现生活。所以我不得不去寻找必要的方法，因为我需要的不是宏大的世界观，而是更现实的世界。然而，我也想要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想象，那些几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时候的想法，就像珍妮一样：那是我的家，虽然不是特别奢华，但我不想并不想离开这个家。一旦找到合适的方法后，你就会拥有更加体系化的世界观，当然这些都可以通过书籍、电影或者其他的艺术形式表现出来。

现在看来，我对珍妮的认同要比蒂耶里要多一些，但在蒂耶里身上，我想与其他导演分享一些关电影制作的不同看法：与那些想法匮乏的影片相比，《市场法律》的拍摄难度更高，因为它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它对一切以盈利为出发点的世俗体系不屑一顾。而我想做的就是在电影中去进行探索，这与片中蒂耶里的话也是相吻合的。

《一个女人的生活》主角珍妮

凤凰娱乐：在法国拍独立电影可能比较容易，但在其它国家，独立电影的生存空间很小，你怎么看待这一问题？

史蒂芬·布塞：我觉得不完全是这样的。即便是在美国，独立电影也有自己的市场空间。每年都有上百部独立影片出品。你可以向朋友们借来200美元，就可以拍一部电影；同时，你也可以筹到上千万美金的制作费用，这些电影确实都是存在的。好莱坞一直在这样运转，他们总是能够找到最好的电影制作者，并试图让这些独立电影融入主流体系。如果你能像保罗·托马斯·安德森这样伟大的导演那样掷地有声，那么即便身处体系内，也能将自己的观点融入到主流体系之中，拍自己想拍的电影。而科恩兄弟则是另外一个例子，假如有一天他们来找我（我知道这是不会发生的），我会对他们说不。因为我清楚这个体系比我这个人强大太多了。

我更喜欢法国的电影制片体系，的确，我在法国确实有优势，也有资金来赞助，但现在的情况正在变得更加复杂。《市场法律》的制作成本很低，不过和过去相比也已经上涨了一倍。未来，要么我不再拍独立电影，要么就得用其它的方法进行拍摄，在技术的帮助下，现在我可以用更少的人在片场进行拍摄，不过这不代表会我们会拍出烂片。我拒绝成为任何需要我这个人收敛锋芒的电影制作体系的受害者。我认为总有机会能够找到办法，说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有些电影节（比如威尼斯电影节）也有责任让电影存活下去，在赞助商和红毯之外，他们需要为电影人提供机会，去发现一些独特的电影。现在的问题不是如何拍电影，因为总有人来做，关键在于如何展示电影，如果你拍了一部电影但是没有地方可以放，那就成了被埋没的宝藏。

凤凰娱乐：你觉得独立电影的未来是怎样的？几十年后还会有人像你这样讲故事吗？

史蒂芬·布塞：两三年后的电影业是什么样子都很难想象，更不用说几十年后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去更好地利用这个体系，因为电影制作包含了创作、技术和财务等各种问题。就比如《市场法律》这类电影的制作结构，所有的制片压力都落在我、文森特和制片人的肩上，当时我们资金非常少，勉强够进行影片的拍摄和支付工作人员的薪水，我的电影的财务状况并不理想。我对电影进行投资，更多是由于自己对电影的责任心，问题在于你是想赚钱还是关注创作本身。《一个女人的生活》制作费比我之前的电影都要更高，但也不是很多，我之所以能够拍这部电影完全取决于《市场法律》的成功。不过，拍这部电影也经过深思熟虑，你永远需要考虑每一个决定的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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