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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期

凤 凰 娱 乐 出 品

施南生:难出新林青霞 现在美女长得都一样

采写/秦婉 视频/宋如辉

  施南生作为资深的电影制片人,是香港影坛的重量级人物,也是导演徐克多年的事业拍档和前生活伴侣,她经历了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影的辉煌,如今又在大华语片的范畴内继续大展拳脚,佳作不断。此次她来到上海国际电影节担任评委,接受了凤凰娱乐采访,她回顾了当年新艺城创业时期的经历,以及进入国际市场的过程,并且毫不讳言地指出当下大陆市场繁荣下背后的不少隐忧。

  前不久,曝出周星驰与徐克要合作《西游2》的新闻,引发大众瞩目,对于两位大导演合作的和谐度,施南生表示,外界确实有猜测和担心,但两位导演都非常聪明,既然选择合作一定会互相尊重,保持专业,她透露,目前《西游2》在剧本层面已经基本沟通完成,即将进入拍摄,周星驰和施南生会作为监制,徐克则兼任监制和导演工作。

好电影最重要是有意义,对生命能起变化

凤凰娱乐:这次是怎样的机缘来到上海电影节担任评委?

施南生:应该是两个月前吧,刚好上海电影节是在6月,这个时间可以,我就想可以来做评委。我记得第一届上海电影节,当时吴贻弓导演请了徐克导演来当评委,那也是我来过最长的一次,然后通常每次上海电影节会有很多电影人参加,包括近年大家都知道中国的电影事业发展那么厉害,更多外国人来了,也有很多朋友在这里,所以通常都要来几天,跟他们见见面,有时候进行一些项目推进。

凤凰娱乐:作为制片人和演员、导演相比,作为评委的评价标准是怎样的呢?

施南生:几乎我参加的所有电影节的评委工作里,如果你是非常非常突出的,大致都不会看错。如果有时几部电影都不错,但又不够突出,那就会被个人的历史背景和经验,影响到想法,可能演员比较集中会觉得这个演的实在很难,导演比较集中看导演的能力,我们做制作的,理论上我们什么都要看,导演的能力、制作的水平、剧本好不好,种种都要考量。每个人想法不一样,譬如我作为一个评委,觉得一个动作片拍得挺不错,但是中间有一个很擅长拍动作片的导演,他就会觉得没什么。

  我自己最后一关就是,这个电影有没有意义,这对我也很重要,我们拍电影,很多就是商业性,提供大家娱乐,但娱乐之余,真的好电影应该有更高的一个层次,不一定要学到什么东西那么严重,至少对你生命起了一个变化。

凤凰娱乐:2011年您做戛纳的评委,《生命之树》拿了金棕榈,当时是大家投票决定一致同意的吗?还是您有自己的想法呢?

施南生:做评委的时候,只能在那20部里面比较,对吧?不是说历史上哪一部更好,《生命之树》是一个很长的电影,有很多哲学性、哲理性的想法在里面,那一年我记得好几部电影,大家都不觉得需要讨论,在淘汰了某一些之后,剩下来讲,你有的电影演员非常突出,但电影本身在其他分数方面不是那么平均,结果讨论下来《生命之树》在每一方面都比较符合,水平都比较高,所以最后给了《生命之树》。

周星驰徐克合作彼此尊重调节,沟通基本完成

凤凰娱乐:周星驰导演跟徐克导演要合作《西游2》,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施南生:是啊,我们正在做。

凤凰娱乐:传出这个消息,就有人担心,两位导演都比较有个性,会不会产生一些创作上的矛盾?

施南生:其实周星驰跟徐导,跟我们都认识了很多年,大家都知道,我们都是很热爱电影,很认真做电影的,所以平常聊天也聊了很多,讲了很多次要合作,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是周星驰来找徐导,说要不要我们合作戏,那我觉得你反正讲了那么多年,你就做一个呗,做就知道怎么样了。

  到创作上,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两个都是非常聪明的人,大家都知道周星驰脑子里面想的《西游2》,肯定不是徐导想出来的,不可能的嘛,但是大家即使知道这个,还是要合作,说明大家会尊重对方。我觉得大家都很专业,周星驰能找到徐导,也是希望能创造出来一个既有周星驰基因,但经过后边很好的培育变成另外一个他意料不到的东西出来,当然我们也很明白,大家都很多这种传言,不知道两个大导演碰在一起有什么情况,我觉得他们这么聪明的人,也会想到这一点。

  这是我们的电影工作室制作,周星驰监制,我也是监制之一,徐导是导演和监制,他们在剧本上沟通的也差不多了,开始大家都会提不同的想法,现在也沟通的差不多,制作应该今年进行了。

凤凰娱乐:您为什么会选择跟这个投资方阿里影业合作呢?

施南生:我不是选择跟阿里影业合作,我是选择跟周星驰公司,我们只对接周星驰公司,是他的公司跟我们公司合作。

凤凰娱乐:您作为监制,假如两位导演有一些创作上的不一致,您怎么样来调节呢?

施南生:反正每一部电影都是这样的,常常在创作上大家有不同的想法或者是意见,反正就是调吧,调到大家达到一个能共识的位置嘛。

凤凰娱乐:周星驰之前跟华谊的纷争,是不是也说明香港的电影公司跟内地合拍电影,中间还是有一些观念上的不同,容易发生分歧呢?

施南生:其实没有,我做合拍片很多年了,我们都跟很多专业的公司合作,周星驰跟华谊之间是一个比较商业性的纠纷,当然我们不知道详情,也没有看过他的合约,很难说谁对谁错,有的时候一点误会也会导致的。很多香港公司跟很多大陆公司合作了很多部电影,香港公司跟香港公司也有纠纷的,大陆公司跟大陆公司也有纠纷,如果大陆公司是专业的话,合约签好,大家都清楚,条款清楚,那没什么争纷的,看合约办事嘛,对吧。

内地市场为IP走火入魔,宣传方式太沉闷

凤凰娱乐:您在戛纳参加论坛,当时说大陆市场跟很多地方搞合拍,现在什么人都来拍电影,很多没有专业训练的人也可以来当导演,包括这届上海电影节,我们看到好多跨界的人,您觉得这是一个良性的趋势吗?

施南生:中国的电影发展那么快,不可能做什么都是对的,肯定含了很多不健康的元素。我们很关心华语电影,这么多年来,我们最希望交学费交得越少越好,学习的时间缩得越短越好,因为中国这个发展,这十二、三年来是非常畸形的,全世界没有任何地方看见过,所以它免不了有很多不良的、不健康的因素在里面。我倒不觉得跨界有什么不对,也有很多成功的舞台导演或者歌星,也可以做导演或者参与电影,这没有什么不对的,只是说你要做得好,你不要乱搞,不要乱来。

  那现在因为速度太快了呢,就变得什么专业都不够人,譬如现在内地剧组的人越来越多,现场拍摄的人多了,六百个人,你说怎么控制呢?比如我请到一个美术,好不容易大家轧好期了,一个一流的美术,他应该有两个助手,找到一个是非常专业的,另一个可能还可以,但没有什么经验,那也只好找他,但也有点冒险,所以他又找来两个助手,他的两个助手肯定又是这样的情况,人就弄的越来越多,但未必效率越来越高。

  以前我们在片场一百多人拍一部电影,一百多人每个岗位几乎都是熟悉,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人家来干什么,所以就互相配合了,通常我们如果有能力的话,我们会搭几个来训练的学徒,这两三个人不太懂,大家把它夹住了,他就不可能错,而且会学得很好,副导演、场记都是这样,因为这是人的责任,这样也可以把人训练出来,以前我们一个副导演,从第三副导做到第一副导,起码要个两三年时间,现在好了,干了三部电影都觉得自己已经很懂,第三副导拍了三部电影就觉得,啊,我就很懂,其实他没懂,其实他没有彻底懂,只是懂了一些,认为每组戏都是这样子,每个剧组在他这个岗位,都是同样的状况,所以他分别不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这是没有时间去培养他们,可能这个时机过了就回不来了。

凤凰娱乐:大陆市场的问题,除了人才的匮乏,还有哪些方面呢?

施南生:我觉得方方面面都有,看哪部戏,看哪家公司,譬如说IP,突然大家流行讲IP。我十几年前来拍合拍片,签合同时要讲明,比如,我创作了一个剧本,拿到投资公司,这个原创的IP是我的,只是我交了一部电影的拍摄权给投资方,因为你没有花那个心血来做我的剧本,所以我跟你签合约我写明,一部电影包括电影每一格的底片,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后续的DVD、电视版权都是我的,这是合理的,我出了什么,你出了什么,都清楚。

  那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要签的时候对方说,不用了,你信我好了,我说这个往后有纠纷就麻烦了,我卖片给外国人也卖不了,因为他们要看你的title,所有的资产属于谁,很清楚的,你如果能卖到美国、法国,这些比较大的地方,它清楚得不得了,你的片前字幕、海报署名,都要清楚,这都是国际惯例,我们实行了很多年。我们刚刚来中国的时候,要签一个胶片必须有的文件,很多人会跟我说,你相信我们,我就得解释。当然后来慢慢懂一点了。

  但现在又转过头来走另外一个极端,我刚才说的那例子,创作人的版权是他的。我也碰到,也不是一家小公司,跟我说IP都是我们的,我说为什么?你要来干嘛呢,他说“我要做,可能做这个,可能做那个”,我说你这对人家很不公道,是他的嘛,就说“我不管,我都要”。突然就流行讲IP,却不知道IP是什么,反而都要。我那个可怜的导演,他每一次拍戏会出一本书,纪念他的作品,你知道出书现在根本是不赚钱的,那我说那个书的版权要保留还给他,没想到他们中了IP毒了,就是不肯,说“我全都要,你要的时候,你再问我拿”,我觉得这是抢东西嘛。还说要把拍摄场地,做个什么什么主题公园,好了,这个我也就算了,导演也同意,时间紧迫,说没关系了,反正我也不会做主题公园,让他们做吧,但是书得还给他了,对吧。这是其中之一。

  另外,拍一部电影,还是严重缺乏好剧本,这个是没办法的,制作那么困难,人多了一点,每天好像上学一样,我跟他们说不要这样做不要那样做,有的人都还不愿意听,觉得自己很懂,那就算了,我也是热情如火的人,你叫我不讲,我也忍不住,我要讲这是正规的,你本来那个是不正规的,让你知道好不好,你做不到,你知道也好,往后你会知道,很多年后可能你就知道了,你去外国看人家怎么拍一次戏,你就知道了。

  拍好电影还算行,后期嘛现在也逐步好了,预告也做得好起来了,都是这几年的事情。但是发行宣传,我觉得现在也挺闷的,每一次就搭一个很大的台,一排人站出来,人越多越好,越猛越好,然后就第一款海报,发,第一款预告,然后十天跑九个城市,每一个电影都在做同样的事,我觉得有点闷,是吧,我自己都闷了,主持人出来,啊,大家好,今天我们请来了谁,哎呀剧组里面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要讲吧……大家有兴趣吗?真的在讲话吗?是不是需要这样做呢?还有分别吗?我看很多照片,我随便排几十个去年上片的发布会照片给你们看,你肯定分不出谁跟谁,都是一个样子。我觉得应该改一改,我自己也在想,继续这样做下去,很无聊。

  那么,法律的事情,譬如说美国片,写剧本是有一个剧本的格式,一页纸就是一分钟,我们一看哦,一百分钟这个戏,所以这就是专业。我们的剧本,拍戏的时候会有改的,会写的很清楚,什么剧本,哪一天的,中间有一个小改,第一次改他用粉红色的纸,他就把不要的拿走,放回粉红色,等你一叠一看,很整齐,没有什么大不了,然后改第二次用绿色的纸,改个十几次,最后你拿的是几个颜色的,但是你很清楚啊,不会弄错,就那么基本的东西,但是大家就是做不到。

  譬如说国外有个软件movie magic,中国拍这么多戏怎么不开发一个?这个软件可以拿来给演员排期,可以排好薪水,出了时间表就会拍好薪水表,然后出制作报告,可以看到花了多少钱,拍了多少天,你万一落后半天吧,就马上要想办法补进来,把它补齐了,让预算永远不变,你这边超了多少,制片马上就要在后面做准备,可能本来30匹马,我就减到10个。

  我现在拿到中国的剧本,有的字大,有的字小,我也看不到,我是要背出来,录下来,还是以怎样的方式来排表。我觉得这不难吧应该,你看全世界所有制作都一样的,一拿起来我们就会看,就可以说明很多问题,因为美国是有工会的,是收薪的,分很多不同种类,更复杂,还要算得快,所以更需要用。后来我没办法,在我能力范围内,自己做了一个简陋的movie magic,这样至少每一个人很快就能看懂,制作逻辑有落差,就更累了。

  这些都不是很难的东西,只要大家愿意就可以很快进步,拥有一些基本的工具,整个行业会更专业。

去戛纳不走红毯,只为看片交流

凤凰娱乐:当年80年代你们在新艺城,也都是年轻人,当时你们怎么去拍电影,怎么去构想的,还是走一步算一步?

施南生:我是从电视台去新艺城的,当时电视台竞争得很厉害,乱哄哄的,每天就去拍拍。我刚去,是做行政的,我一看副导演每天带四千块出去,十组人就是四万块,二十组就八万块,那副导演薪水才一千多,我当时心想拿那么多现金干嘛,他说买饭啦,找临时演员临时的车什么什么的,都是现金的,有的时候他出去拍十天不回来,身上压了几万块,我倒不是怀疑什么,我是好意,万一这么忙,没处睡觉,丢了钱怎么办,怎么赔?我说我们来设计个制度,比如临时演员就是三家公司,就签约,你今天多少个临时演员来了,我就签一个单,承认了。反正你知道任何制度改动,大家都会很不高兴。

  当年我在做这个的时候呢,总监叫麦当雄,他的弟弟叫麦当杰,也是个副导演,他真的丢了钱,大家不会怀疑他,他根本稀里糊涂忙的不得了,所以我们就定了一个制度。那到新艺城的时候,我一看,同样的,电影制片规模更大了,他每天都拿几万块出去,七八组戏在拍,好几十万在身上,我说也不行,我们做一个制度出来,那大家很不愿意。我就设计了很多表出来,跟电影制片谈,开头还只是用蓝色的复写纸,试一部戏再印,结果几十年后我从美国回来,发现人家还在用这个方法,不会吧,应该要改良,但他们还是在用那个表格。

  所以制度上我们不停地改良,其实你说拍什么呢?我们有个七人小组嘛,每天晚上12点在麦嘉家里有个“奋斗房”,我们就在那边乱想乱聊。有一天,我去一个电影中心等人,有个放映间在放,我开了门去看一下,美术什么不怎么样,但那个人功夫不得了。那是谁呢?那是第一部《少林寺》的李连杰。我就回去跟他们讲,总之就是你讲我讲,关键是看idea本身好不好?有没有另外一个故事可以用这个idea再讲出来,会不会好看?凭经验啊,凭看书啊。我们有一个宗旨,是全家大小都能看的合家欢电影,礼拜天下午全家去喝茶的适合可以去看的电影。我就在想历史上看得最过瘾的电影是什么?赛车不错,很刺激,还有007每个人都喜欢看,所以《最佳拍档》就慢慢就想出来了,觉得自己要拍东方的007,有官能刺激,又有任务的电影。

  接下来就是卖钱,我说怎么办呢?有个戛纳电影节,每个电影人都去,我说这部片子那么了不起,我们要去戛纳电影节,当时我去了,我会英文,会法语,就傻傻呼呼地拿着我的片子去了戛纳,也不知道去干嘛。我们想这么多人喜欢我们的电影,国外的人也喜欢吧,当时很年轻嘛,觉得自己好像很了不起。到了戛纳,我觉得自己像沙漠里的一粒沙,全世界的电影人都来,这么多的海报、宣传方式,我随便进去看个戏,无论什么小国,法国电影,挪威电影,技术水平都很高。香港电影那时候有创意,画面很让人兴奋,但是技术层面非常差,摄影、冲印、声音配音就不好,所以我就说大家都要去戛纳电影节,第二年我就叫他们也来,我们不是去走红地毯,不是去做那种活动,每一天都去看电影,去研究人家的东西,他怎么做这个?为什么会吸引买家?然后去见买家,问他们会喜欢什么东西?所以学到很多东西。后来我们就开始直接跟那些买家和发行商交往,尽量拍摄国际市场也可以卖的电影。

  你一定要有很开放的思维,做任何事情都不要说我拍了十部电影,我什么都懂了,其实我就是什么都不懂,每天在学的。你就是永远open mind,而且你接收的系统要开着,才会有新的东西进来。

当年韩国人崇拜林青霞,如今中国人哈韩

凤凰娱乐:您如何评价当今香港的电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施南生:80年代到90年代是香港电影最辉煌的时期,相当了不起,你去全世界各地的录影店,都会看见,如果他有十几个夹子,起码有四五个是写明香港电影的,还有分导演的片单,徐克是其中一个,许鞍华也是。比如说有一次我们在加拿大做后期,一个录影店的人,现在是多伦多电影节其中一个单元的负责人,他在录影店工作,有一天碰到了徐克,整个人都在兴奋得发抖。当年就是这样子的,除了传统市场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尼之外,国际市场的收入可是占40%的,很高,几乎一半,尤其是动作片。

  你要引起观众的注意,是要慢慢建立起来的,但你要丢掉这个就太容易了,尤其是一年拍300部香港电影的时候,一大堆烂片,卖的时候说有明星啊,别人就买,买了之后都亏本,人家就抛弃你了。后来香港电影不怎么好了,有人在戛纳问昆汀-塔伦蒂诺,你觉得香港电影以后会怎么样?他就说香港电影还是有希望的,因为做电影一定要懂得怎么制作明星,不光是幕前的,还有幕后的。在比较懂电影的国家里,比如法国、英国,他们很注重导演,他们是作品论嘛。

  比如韩国,我认识很多韩国朋友,大概四十几岁那一代很厉害的韩国导演,都让我们公司老板跟我说,当年他们就是看了香港电影,觉得怎么亚洲电影可以拍成这样子,于是有钱的去念电影,没钱的就去电影公司打工,慢慢做上来,就是要做电影,中学男生都穿《英雄本色》的长大衣,口里咬了个牙签,嘴里吃着一个火柴。《倩女幽魂》里的王祖贤就是他们的女神,东方不败的时候,林青霞去韩国,你简直不可以相信,她是Superstar,机场全部都是人,一路上有车跟着你。现在倒过来了,我们的年轻人追韩国明星。我觉得做起来都要时间。

凤凰娱乐:您还会致力于推广香港本土的电影文化吗?

施南生:其实我从来是说,我是做华语电影的。以前香港人根本不够,品种慢慢就开始下跌,我们一直以来非常接受所有地区的人才,《最佳拍档》女主角是张艾嘉,是台湾的,林青霞又是台湾的,王祖贤也是台湾的,杨紫琼是马来西亚的。幕后我们有很多各地来的人。我做的是华语电影,中国人有一个共同的文化资产。譬如我拍《狄仁杰》,我也不说这是香港电影,而是中国电影,中文电影。我算很幸运了,我能经历两次中国电影最辉煌的时间,先是香港的电影,然后就是现在大的华语电影,最好我们的华语电影能都出去,多点人看,软实力还是非常强的。

林青霞很难复出,如今的美女缺乏个性

凤凰娱乐:林青霞和张艾嘉都是你很好的朋友,张艾嘉还活跃着,不管是导演还是演戏,那您作为林青霞的好朋友,有没有劝她复出?

施南生:我不劝她。她这个人,一旦答应人家之后压力会很大,她有两个孩子,她对于做妈妈的责任很谨慎。有一阵子很多人想说服她复出,她有点动摇。但是我觉得太辛苦了,你答应人家要拍电影,每一天都会很紧张。比如说今天女儿生病了,你想留在家里陪她,就等于你对电影不负责任。而你去拍电影了,就是作为妈妈的不负责任。张艾嘉的儿子都已经很大了,二十几岁在上海做事,青霞的两个女儿还小。所以我是劝她不要做的,我不觉得她会开心,她曾经有动摇过,但我觉得要想清楚一点,你要做,除非是非常非常值得她去做,但我看非常难。她现在也有做别的事情啊,比如她写书,也是做得很好。她出席一些场合,参加慈善活动捐钱等等。

凤凰娱乐:您觉得为什么现在不可能出现像林青霞、钟楚红那样的巨星了?

施南生:我觉得现在的世界变了,大家都变得差不多了。是因为教育制度呢?还是社会环境呢?大家好像都向往某一种的类型,不会有勇气说,我是另类的。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们,那时候她们自己就有自己的一套性格。而现在我们做casting的时候,我看都是美女,跑进来都是,你好,我23岁,我是哪里来的,脸形和鼻子什么都差不多。所以有性格的不一定是漂亮的,很多的演员,不一定是最漂亮的,但是有性格很重要的,有自己的想法是重要的。

只要电影不超支,愿为好作品不收钱

凤凰娱乐:接下来有什么新片马上要上?万有引力影业还在做吗?

施南生:那个我现在做完了,不做了,因为他们已经基础打好了。我现在找我喜欢做的做,我又不是小朋友了,对吧。我也没有这么多精力去做太多的事情,但我还是很愿意,只要是好的剧本,都可以去扶持新人。我马上要上的片子是《三城记》。

  我跟张婉婷、罗启锐导演都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但没有合作过。这真的是碰巧了,我们两个在喝东西,刚好开完会,就聊天,我问你在干嘛?她说我在弄一个剧本,在想怎么做起来?她说你有没有兴趣看?那我说好,我有兴趣看,我喜欢看剧本的。这个剧本我看了非常感动,当时他们还没有真的启动,也在试来试去的。那我说好,我们就把它弄起来吧!

  每个电影都有一个生命,前年3月我第一次看剧本,后来做企业也没有时间,我左挪挪,右挪挪,搬来搬去,就这样搞定了,前年年底开拍,摄制组缺人,演员没有了,好了,我搞了两个大演员(刘青云、汤唯),就是问她最想是谁,结果都得到了。然后美术又有了,制片又有了,反正左弄右弄,都刚好凑齐了。到去看景的时候,找不到什么人,没有第一副导演,后来用了第二副导,做得也很好。

  我是监制,跟罗启锐导演一起。华谊的老板中磊也很支持,说这个作为文艺片来讲,投资比较高,但我明白。他看了剧本之后跟我说,你能帮我省就省一点,我说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最后我们没有超支,这个很难的,因为我们制作也蛮大的,也有一些场面的。我其实管钱不强的,江老板比我厉害。他是很狠的。

  我是这样子的,真的很好的电影,如果没有这个预算,我是可以不收钱的,我试过的,不止一次,因为我觉得应该把它做成。钱够用就好了,我又不用买飞机,也不用买大炮,对吧?好的作品能出来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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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秦婉 宋如辉

责编:小麻 芥末蘸酱

监制:刘帆 李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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