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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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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佐格:好莱坞制片人只认钱都很愚蠢

采写/芥末蘸酱 摄影/宋如辉

  沃纳·赫尔佐格,这位活在传说中的德国国宝级电影大师,在这个六月,带着他的最新电影《盐与火》来到中国,参加第19届上海国际电影节。

  作为当世导演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赫尔佐格以新德国电影运动闻名世界,他和赖纳·维尔纳·法斯宾德、维姆·文德斯和沃尔克·施隆多夫并称为“新德国电影四杰”。他一生拍摄的电影超过70部,其中《陆上行舟》、《阿基尔,上帝的愤怒》、《卡斯帕尔·豪泽尔之谜》等片都是名垂影史的作品。

  在他参加上海电影节的作品《盐与火》中,依然延续了赫尔佐格对于大自然的关注,影片讲述了一位女科学家在科学考察过程中被绑架,却发现了一场生态灾难背后的故事。虽然电影拍摄条件艰苦,充满挑战,但赫尔佐格自己透露整部电影其实只花了16天就拍完了。或许是过于赶工的缘故,首映后的发布会上,《盐与火》遭遇了“不知所云”的评价。这已经是赫尔佐格在集结了妮可·基德曼、詹姆斯·弗兰科等人的巨制《沙漠女王》扑街之后,影片连续在国际A类电影节遭遇差评。

  虽然赫尔佐格已经年过七旬,但在他自己看来,《盐与火》依旧延续了自己“狂野的精神”,虽然电影的节奏和强度比起之前都没有那么强烈,但他告诫观众,千万不要被电影的节奏误导。他甚至还曝光了自己接下来手上还有三个半项目等着他来制作呢。

  除了坚持制作电影,赫尔佐格还身体力行,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年轻的电影工作者。近些年来,赫尔佐格还担任了《杀戮演绎》、《沉默之像》等优秀纪录片的制片人,这两部纪录片都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的提名。简单的传帮带已经满足不了赫尔佐格了,对现有电影学院教学体系极为厌恶的他,决定开办属于自己的电影学院。在赫尔佐格的电影学院里,学员们甚至可以学到如何撬锁、透彻,以及伪造拍摄许可证!为了鼓励现在的青年电影工作者,赫尔佐格希望年轻人不要抱怨,他觉得现在拍电影的门槛特别低,一部手机+一万美元就可以拍完一部电影,未来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想当初,还在念高中的赫尔佐格可是靠着做焊工才赚到了拍第一部电影的钱,而且摄像机还是偷来的呢!

凯奇萨瑟兰都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替我发声

凤凰娱乐:作为三大电影节的常客,你为何这次会来到上海参加金爵奖的角逐?

赫尔佐格:上海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新的水平线,我想要把上海作为自己进入中国的入口。

凤凰娱乐:你的意思是说要来中国拍电影吗?

赫尔佐格:中国的电影文化非常活跃和丰富,但是目前我还没有灵感,如果我有一个好的故事的话,第二天就会来中国拍电影。

凤凰娱乐:你觉得商业电影跟艺术电影能很好共存吗?

赫尔佐格:我并不认为可以。其实我并不会去看很多商业电影,我也不知道所谓规则是什么。事实上,我想像电影的发明者一样拍电影。

凤凰娱乐:《盐与火》依然寄托了你对大自然的关注,但这种关注和你早期像《陆上行舟》的电影中,人与自然的关系是有变化的,能详细说说吗?

赫尔佐格:在我创作生涯的早期,观察的角度和现在肯定是不一样的,因为我已经度过了人生的不同阶段嘛,感受也会发生变化。我现在还是很拼啊,现在我手头有三个半的项目等着制作呢。

凤凰娱乐:你早期电影中有种很疯狂的精神,现在的你是否已经变得平和不少?

赫尔佐格:其实《盐与火》并不是完全平静的,我早期的电影有着强烈的风格,故事决定了电影的节奏和强度。我之前有部电影《玻璃精灵》,所有的角色都处于一种被催眠的状态,人物走路、说话都很迟缓,这似乎是我最平静的一部电影,但说实话,它的精神确是狂野的,《盐与火》也是一样的道理,观众不应该被电影的节奏所误导。

凤凰娱乐:你用过的演员,从克劳斯·金斯基到《盐与火》的男主角迈克尔·珊农都很神经质,你是不是偏好这种比较神经质的演员?

赫尔佐格:除了你刚刚说到的两个人,还有唐纳德·萨瑟兰、尼古拉斯·凯奇,他们都非常特别。在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是我自己灵魂的伴侣,必须要成为我的声音,为我发声。

我创建的电影学院可以学到伪造拍摄许可!

凤凰娱乐:你除了自己拍纪录片之外,还是很多优秀纪录片的制作人,像《沉默之像》。你是为了提携后辈吗?

赫尔佐格:我觉得乔书亚·奥本海默(《沉默之像》导演)制作电影的方式非常独特,所以当他找我帮忙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凤凰娱乐:你面对这些后辈时,会有哪些具体的意见或建议?

赫尔佐格:我其实就是鼓励他们,给他们勇气去做这些正确的事情。乔书亚刚开始的时候非常紧张,我就告诉他应该把哪些素材放到电影里面去。

  这些年,有很多年轻人想要到我的身边,想做我的助理导演。我个人很讨厌现在的电影学院,他们的教学方式很呆板,全世界范围内都是这样。所以我决定,开办一家属于自己的电影学院,我相信这一定能轰动整个世界。我想要找到一个更为系统化的、更为具体的答案,学院大概一年集中一段时间,开为期一周的研讨会。

  目前,我们已经拍摄了一个关于研讨会的大师班纪录片,有六个小时之长,在六月底会发售蓝光和DVD。我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向那些年轻的电影制作人传授些自己的经验。我在纪录片里面穿的夹克和今天穿的是同一件(缓慢地摸了摸自己的夹克),所以你们一定能认得出我来。

凤凰娱乐:你的电影学院和其他电影学院有何不同?

赫尔佐格:在教学纪录片的前半个小时,我会教学生们如何撬锁、偷车、伪造拍摄许可证。不过在剩下的时间里,都是很严肃的电影制作细节。你们可以在网上找到视频,会有一些简单的介绍。

凤凰娱乐:你办电影学院,教授年轻人电影知识,但如果他们找不到投资的话,也拍不出来电影,所以如果市场养不活导演的时候,政府是不是应该介入?

赫尔佐格:对于那些年轻的制作人来说,他们其实不应该去寻求政府帮助,也不需要去向市场祈求。现在拍电影其实花不了多少钱,不需要很昂贵的器材,一部手机就可以完成电影的拍摄。一部90分钟的电影,甚至一万美元就可以搞定。我看到很多年轻的电影人,浪费许多时间寻找投资,这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所有人都在抱怨,抱怨政府不给钱、制作成本高……就一直在抱怨、抱怨。但是我就从来不会这样。我高中的时候在钢铁厂做焊工,靠着这样赚的钱,才拍了第一部电影,而且摄像头还是偷来的。

凤凰娱乐:你办电影学院的初衷是什么?中国电影市场正在快速扩容,专业人才严重不足,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赫尔佐格:只是因为有太多年轻人来找我,而我想给他们一个更系统化的解释。

  你刚刚说的问题不仅在中国市场才有,很多国家都有这个问题,包括美国也是这样。在好莱坞大的工作室里,制片人们的选择都非常愚蠢。电影艺术需要更富有想象力的制作人,而不是那些,瞎指挥、只认钱,只知道拍商业片的人。中国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有14亿的人口,电影人需要为观众考虑,如果他们只是像银行家一样只盯着钱的话,很容易犯下错误。但我说的这些只是基于我对中国非常浅薄的了解,我只是想提供一个来自不同文化的角度。现在十几岁的孩子们很多都在拍电影,他们其实有很多很棒的创意,他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平常并不爱看电影,演的坏蛋特别吓人

凤凰娱乐:对有些人来说电影是生命,有些人觉得电影是娱乐,你怎么定义电影?

赫尔佐格:我对电影并没有一个详细的定义。其实我并不怎么看电影,更多的时候我会去选择多读些书。书籍作为一种文化媒介,能够长久的传承下去,要比电影保存得更久一些,所以我不仅读书,还写过两本书。此外,我还做过剧院的戏剧表演、徒步旅行。我会尝试各种事情,而不仅仅局限于制作电影。

凤凰娱乐:就像你还给《马达加斯加的企鹅》配音。

赫尔佐格:对,我很乐意做这些事,毕竟他们花了钱请我嘛。就像在《侠探杰克》中,我演了一个坏蛋,我觉得自己还蛮适合演反派的(笑)。其实他是非常在行的。别看我现在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慈祥,我在镜头前演坏蛋的时候,特别恐怖又吓人。

凤凰娱乐:你创办电影学校、徒步行走,你的生活和大众相去甚远,你怎么来看待大众这个群体?

赫尔佐格: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是社会大众的一员,但在电影中总会发生不平凡的故事。

凤凰娱乐:你拍电影时,如果拿到一大笔投资,你会如何处理?

赫尔佐格:首先得看项目好不好,故事如何,如果好的话我当然会把钱收下。好莱坞曾经邀请过我去拍大片,但是他们那些玩意儿真的太愚蠢了,我才不想去呢。

凤凰娱乐:你一直以来在全球各地拍电影,现在中国和全世界都在拍合拍电影,但电影似乎整变得越来越糟,你对过去和现在的国际制作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赫尔佐格:其实没有很大的区别,电影并不分过去和现在。这么些年,不管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生孩子的方式都是一样的,拍电影也是同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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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团队

采访:芥末 宋如辉

责编:沈十一

监制:刘帆 李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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